"這不叫趁火打劫叫什麼?!"
秦楓氣得腦袋發昏,眼睛發漲,直嚷嚷。
容忬道:"你莫名其妙來我家我山頭放了一把火,我要你賠償,這情理之中麼?"
她壓根不讓秦楓有反駁的機會,順便開口又幫杜孝先薅了一把,"杜大人愛民如子,剿匪有功,青州百姓口口稱讚。"
"你揣著韓相的口諭,跑到他府宅為非作歹,驚擾其妻女,這若是奏摺上到陛下那,說不過去吧?"
莫離現在是聽明白了,她這是是挨打受氣了,現在要往別處討回來。
她可不是表面那般天真爛漫,這心全是洞眼兒!
莫離為自己看走眼感到生氣,眼中溫度驟降。
容忬豈是會管別人態度的人,要的就是你看出來,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莫離眯了眯眼,屬於韓淵一黨人特有的煞氣湧現。
"大小姐,依你之言,該賠多少合適?"
猛地咳嗽一聲,仍是一副虛弱羸弱的模樣,直勾勾的望著莫離,聲音淺得幾乎聽不清。
"怎麼,覺得我獅子大開口,又不樂意給了?"
莫離看著她這蒼白的臉色,這滲血的肩頭,這冷淡的眸色。
是戲弄,赤裸裸的戲弄。
他硬生生的將這種不快壓下去,從懷裡取出幾張銀票,和一袋沉甸甸的錢袋,掂了掂,再遞過去。
"這裡是三百兩銀票和一些碎銀,是在下的一點心意。"
"大小姐先拿著應急,待回了京,相爺自有補償。"
容忬沒接,使了個眼色,讓杜孝先拿著。
"我的損失姑且不計,鄉親們遭的罪得先補上,杜大人拿著,看著補償吧。"
杜孝先:"……"
他當了半輩子縣令,就沒見過哪個村是靠打劫發家致富的。
莫離也算是開眼了,以為她打劫是為了錢,結果是為了百姓。
正兒八經理直氣壯的拿你的錢,完了過後還得再訛他一筆。
偏偏他也沒辦法反駁,假如他反悔現在將這些人全捆了,或者全殺了,光是唾沫腥子都能將主子淹死。
里子面子道德她全占了,嘿,他不答應,他就是壞人。
哪怕他真是壞人,也不能表現出來啊。
莫離不接話,說多錯多,垂頭行禮,恭敬得一點兒錯都挑不出來。
只道,"大小姐先回去休息,剩下的,屬下自會料理清楚。"
他頓了頓,抬眼,補了一句,"回京路途遙遠,大小姐有什麼需要整理的,儘快整理清楚。"
"三日後啟程。"
"十日。"容忬道,"鋪子事多。"
莫離回絕,"鋪子交給旁人打理即可,回京後,相爺斷不會缺了大小姐的金銀財帛。"
"若您離不開這些人,一併帶進京便是,在天子腳下,錦衣玉食,總好過在山中。"
容忬眯了眯眼,"我若非要十日呢。"
莫離冷冷道,"那屬下便多有得罪,您也不想看到小公子與李氏受苦吧。"
容忬不說話了。
果然是一群變態,拿她沒辦法,就拿她旁人的辦法。
左右到了韓淵面前也有交代。
她是不想去,想想都知道,後宅里能有什麼好事兒。
一個外室生的女兒,成了相府的女兒,正妻聽了都要氣死的程度。
莫離見她沒再較勁兒,也不端出那副羸弱的模樣惹人心亂,便讓從寒將容忬扶回容家。
待容曜、安娘、桃桃依次被搬走。
獨杜孝先留在原地。
莫離神情變得極其冷,冷到瘮人,"杜大人,今日之事,還望您知曉輕重。"
杜孝先梗著脖子擦了擦汗,點頭,"這是自然。"
"我且問你。"莫離道,"翟青祤在青州時,你為何不報?"
杜孝先寒毛卓豎,若半年前有人這麼問他,他恐怕是話都說不出來的。
現在不一樣。
學會了容忬的語言藝術,張口就胡謅。
"下官權利有限,那叫瞿山羽的人身份,文書樣樣俱全,容氏,呃,韓大小姐又叫他一聲侄兒。"
"下官也是懷疑了的,派人來往各個州府數次,什麼都是真的,這無憑無證僅憑一個懷疑就將人抓起來,"
"這是會寒了百姓的心啊。"
"若大人不信,下官那有記錄,州府那也有衙役奔走的記錄,您查一查便知。
莫離失語。
一個兩個都是人精,他問的是翟青祤,這廝非要強調那是瞿山羽,就是不接他這個話茬。
順便還要抬高自己,是為了百姓。
這是青州,不是那勞什子話本里的青丘吧。
怎麼全是狐狸。
莫離盯了他幾息,想在杜孝先這汗津津的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杜孝先內心慌得一批,面上卻強撐,甚至還直起了腰杆兒。
直到莫離道,"杜大人辛苦了,此事我會原封不動的稟報相爺。"
"你青州屬實是埋沒。"
杜孝先呵呵兩聲。
莫離又來一句,"相府與翟家是親家,是一家人,哪怕他藏在青州,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相爺也是痛心他的遭遇罷了。"
杜孝先裝聽不懂。
你們愛怎麼斗怎麼斗,別將他扯進去,他不知道,啥也不知道!
莫離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下文,心裡極其不快。
好你個翟青祤,上天到底給給了他多大的氣運,一個個嘴嚴實的離譜!
"杜大人回吧。"
杜孝先得了話,掉頭走的乾脆,多一息都是對自己性命的不尊重。
待人走遠,趴地上差點血流而盡的秦楓恨恨的罵他。
"莫離,我早就與你說了,那賤人狡猾得很,我與你共事這麼久,我何曾說過假話,她哭一哭,你就信她的屁話了?"
莫離冷臉回頭警告他,"注意你的言辭,禍從口出。"
"今日打你已然是輕的,主子對昭姨娘的態度是何,你不清楚?"
"當年你我為了尋她,花了多少時間多少精力,單憑這個,你如此辱罵她的女兒,傳進主子的耳朵,你連全屍都不會有。"
秦楓噤聲,但他很快又不甘心,"她哪一點長的像昭姨娘?"
莫離:"她像不像,輪不到你來定奪,只要她身體裡有相爺與昭姨娘的內力,那她必然與昭姨娘有關係。"
秦楓差點想罵,相爺還會愛屋及烏不成?
莫離冷笑道,"她若是真的,今日我打你是救你,她若是假的,待進京,自有她的死法。"
"這一個月,你給我收起你的脾氣,她要如何作,允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