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
她是真的有點服了,沉默一息後,仍然是闔著眼,有氣無力的說,「你自己當個孤魂野鬼,看誰都是孤魂野鬼是吧。」
翟青祤眯了眯眼,「喔,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是個孤魂野鬼?」
容忬不說話,讓他自己悟去。
翟青祤得不到答案,心癢難耐啊,於是乎抖了抖自己的腿,讓她給點反應,「你告訴我。」
容忬眉頭一擰:「別動,頭暈。」
翟青祤腿老實了,手不老實,修長的手指捏上她的臉頰,將她的臉往上抬了抬,「你知道多少?」
容忬半睜著眼,迷濛得很,「你想聽?」
翟青祤挑眉,「至少得告訴我你是誰吧,你曉得我重來過,我不得曉得你是哪來的?難不成我掛牆頭上時,你在旁邊?」
容忬哈了一聲,開始胡扯八道,「誒嘿,還真沒準呢,沒準我就是你旁邊一顆腦袋,上輩子和你是拜把子兄弟。」
翟青祤被噁心到了,「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容忬為了噁心他,主動將一隻胳膊摟住他的腰,「兄弟抱一下。」
「容忬!」翟青祤臉綠了,「老子不好男風,別特麼噁心我。」
容忬笑了一聲,「幹嘛,女的不能和你拜把子?」
「那你這意思是,女子和你拜把子,你得給她互稱姐妹?」
翟青祤:「我不隨便拜把子!」
容忬:「姐妹。」
翟青祤咬牙切齒,「我真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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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忬:「.......」
「你當你這臭狗嘴是什麼了不起的武器嗎?」
「要是親人也是一種攻擊方式,那下次誰挑釁我,我就對他說,你再放肆,我親你了!」
本來翟青祤這個人就容易腦補。
容忬這句話場面感十足,光是想想他腦殼子就冒煙的程度。
只感覺嗡嗡的火燒得賊旺,捏住容忬的臉頰,低頭,對準她那叭叭的嘴,真是要吻上去。
容忬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他嘴上,堵的嚴嚴實實的。
二人距離極近,幾乎是鼻尖抵著鼻尖。
晨光將翟青祤的眸色染出一道天際色,澄澈中暈染著朝霞,如同從空洞中冒上來的幽火,蓄勢待發的。
也照著容忬那清亮的怡人的杏眼。
容忬翻了個白眼,用一種陰惻惻的威脅人的語氣道,
「翟青祤,你敢用你這雞嘴叨我,你晚上睡覺最好左眼站崗右眼放哨,不然老娘就會在夜裡把你的雞嘴雞腿給剪了!」
翟青祤:「......」
雞腿?
這什破雞嘴雞腿的狗屁言論給翟青祤那口火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的。
他盯著容忬看了半晌,發現她這認真的臉色里,半分羞怯也沒有。
只有「你敢叨我你就死定了」的篤定。
他慢慢的鬆開容忬的臉頰,直起身,退開半寸,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嗯?意思是晚上我還得受累在這兒睡一夜?」
「唔——」
容忬忍無可忍,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他腹部擂了一拳。
雖然沒力氣,但是她這拳頭不是一般的拳頭,下力時快准狠。
要不是翟青祤一天一夜沒吃飯,隔夜飯都得吐出來。
吃痛的悶哼了一聲,臉都黑了。
容忬:「放開我!」
翟青祤狗脾氣一上來,大膀子一圈,將她嚴嚴實實的抱著,手也捆著。
容忬掙扎兩下,累屁了。
準備拿腦袋創他。
翟青祤就用手按住她的腦袋,就這一通胡亂蠕動下來,他都怕她傷裂開。
秉著不與病人一般計較的原則,他吸了一口氣,好聲好氣的說,「好了好了,我錯了成嗎?」
「我耍流氓,我不要臉,我嘴賤,我是孤魂野鬼,你是仙女兒。」
沒錯,容忬向來是一點就著,一哄就停。(對家人和親近的人來說)
稍微有點餘韻就是那腳還在蹬。
翟青祤的肺差點給她蹬跑,只能繼續用手拍拍她,「好了好了好了,我倆能不能不要每次說正事兒的時候就吵?」
容忬:「誰跟你吵了?你說屁話我還不能捶你了?」
翟青祤:「是是是。」
「那麼敢問容仙女兒是何時下的凡?」
容忬:「......」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傷的緣故,她竟然有那麼一絲絲招架不住翟青祤的不要臉。
她吸氣再吐氣,決心不與他一般計較,腦袋又重重的撞回他心口,聽到翟青祤咳嗽了一聲,她總算是順氣兒了。
「我知道你當魂掛在牆頭,知道你翟家軍怎麼死的,曉得你怎麼被冤枉的,曉得你死後誰替你收屍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翟青祤:「只曉得結果,不知道過程?」
「嗯。」
容忬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醒來這一通活動量,換一個重傷的人都得再死一次。
她熬不住,就枕著他的肩膀,眼皮子打架,睡著了。
翟青祤等了半晌,聽見她氣聲略大的呼吸,均勻的傳遞上來,心中的震撼化成了一灘水,平和的泛著漣漪。
她無論是仙,妖,鬼怪,都無所謂。
她哪怕此時有所保留,日後有所保留,都是她個人的選擇,是她賦予自己的安全感。
他的追問,何嘗不是在試圖打破她為自己樹立的壁壘?
沒關係。
翟青祤想,只要她不消失,永遠像現在這樣,咋咋呼呼沒完沒了的,站在他看得見的地方,足矣。
他嘆了口氣,將容忬放回床上,她的胳膊還沉沉的掛在他的肩膀上。
為了不吵醒她,極為緩慢的一點點的拿下來,再一點點的塞進被子裡。
盯著她疲憊的睡顏看了半晌。
心底那股滋味逐漸扭曲成莫大的怒。
出了屋門。
夜滿從叢中一角鑽了出來,看見自家爺雖然穿戴整齊吧,但是那交領上露出的脖頸,下巴,有些奇怪的抓痕。
他頓時連腦袋都不敢抬。
老實巴交的說,「爺,莫離關在了後院,昨夜韓府來過一人,詢問容姑娘是否在這兒,也沒多問,就回去了。」
「呃,沒機會套麻袋。」
翟青祤本來就在氣頭上,屬下莫名其妙和那個從寒一樣軸,他頓時火冒三丈。
睨了他一眼。
夜滿:「......」
他不敢說話。
最近爺這個性情捉摸不定,生怕下一刻爺來一句,「那就用麻袋套在自己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