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娘驚呼了一聲,「怎麼會?」
「他與姚家姑娘不是好好的?來京之前,我還去過你們那兒,趙鄞還在侍奉王嬸兒啊......」
趙洵一臉悲痛,搖了搖頭,似乎不願意將這件事情說明。
容忬有一種預感,該不會趙鄞的死有蹊蹺吧。
趙鄞滿嘴之乎者也,把規矩看得比他的命還重,當時韓淵說他染上了賭,容忬都不太相信的。
容忬向他討債四十兩,翟青祤斷了他的仕途,等同於壓斷他的脊梁骨,他都沒想到要上吊。
怎麼好端端的染上了賭,又懸樑自盡了?
她意味深長的看著趙洵,「你親自去找的找的趙鄞?」
趙洵點點頭。
容忬又道,「盤山寺廢棄已久,又地處深山,路都被草木遮掩了,你又是如何找進去的?」
「他一個弱雞,扛自己的包袱都夠嗆,又怎麼會自己徒步翻山進盤山寺?」
趙洵一噎,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解釋了,「鄞弟是如何去的,在下不知,但在下是報了官,由官兵帶在下進去的。」
安娘瞬間臉色不好了。
趙鄞此人雖然迂腐,愚蠢,但也絕非大奸大惡之人,青山屯青石屯左右不過趕牛三四刻的距離,也算抬頭不見低頭見。
好端端的死得不明不白,怎麼接受得了。
容忬不說話,趙洵就追著喚她,「容姑娘?」
容忬便問:「王嬸住在何處?」
趙洵:「相爺為在下覓了一處落腳地,就在澄川書院的後巷。」
容忬扯了扯嘴角,「我爹讓你入書院了?」
趙洵回得倒是坦蕩:「多謝相爺抬舉之恩,在下無以為報。」
「知道了。」容忬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趙洵還是摸清楚了一點容忬的脾性的,這句話就是趕人的意思。
他又彎了彎腰,毫無停留的意思,起身後便離開。
她倆看著趙洵這走路一搖三晃的姿態,直到人影消失在路徑深處,二人才相望一眼。
「阿忬,趙公子的話,我總覺得一半一半的。」
容忬道:「明日找個時間去看看王嬸。」
安娘與她還是有些默契的:「你覺得,趙鄞的死有蹊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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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忬:「你不也覺得嗎?」
李暮安現在整日和容忬在一起,多多少少沾染了些容忬的思維方式。
自然能和她想到一處去。
她道:「你若不願意去,我代你去即可,回來我與你說便是。」
「你身子未好,還是少操心這些。」
容忬同意。
當初她說不會再見王柳依便是不會見,自然沒有破例的道理。
趙鄞死這件事,她還是得搞個清楚的。
當時韓淵問的是「該不該死」不是說「他該死」,以這句話的調性,大概率不是韓淵的手筆。
從莊子回京時,落霞已滿,容忬將安娘送回了別院,從寒便架著馬車回了韓府。
韓淵不在府中,晚膳是在高珠玉的院子中擺的。
高珠玉氣色好了許多,只是說兩句話還有些氣喘。
今日見到祝容玧和問雪,是她的手筆,但她們默契的沒有說這件事。
她只道,「後日皇家狩獵,皇后娘娘點名了讓你陪同,相爺是不是與你說過幾位人選?」
「這事你最好莫要拒絕,」高珠玉咳嗽了幾聲,補充了一個重要信息,「楚槐楚大人掌管禁軍,為人忠懇,是個不錯的人。」
「相爺很是欣賞他,無論是才學、品性、樣貌,樣樣不輸翟世子。」
容忬:「......」
聽懂了一大半。
高珠玉恐怕是知道她要找機會進藏寶閣,想要她從楚槐這裡下手。
但是從楚槐這下手,不如往翟青祤那下手。
禁軍和翟家軍三日一換,她找翟青祤不就好了?
但這事她還是想簡單了。
本來想著偷溜回別院,找他的。
奈何從寒經過這一整日的折騰,對她的「盯梢」升級為了「凝視」的地步。
已經不願意跑到樹上蹲著了。
就蹲她窗戶口。
凝著她。
窗戶是她唯一能溜出去的出口,他像個門板兒,擋的連風都進不來。
容忬:「你不困嗎?」
從寒頂著那倆碩大的黑眼圈:「困。」
容忬:「你睡唄。」
從寒:「不能睡。」
容忬:「再不睡,死了咋整?死了我不是更沒人盯著嗎?」
從寒思考了一下,好像是這個道理,點了點頭,「你先睡吧。」
容忬:「我睡不著啊。」
從寒:「你睡不著,但是我很困,怎麼辦呢?」
容忬挑了挑眉:「對啊,那怎麼辦呢?」
「我把你打暈,你昏幾個時辰,我就能睡幾個時辰。」從寒認真考慮後得出了一個方案。
說完,他手刀就抬起來了。
容忬:「???」
「唉唉唉,慢著!」
從寒疑惑,歪頭。
容忬雙手伸出去擋住,無語道:「你用手刀劈我,萬一用力不對,我不是暈,死了怎麼辦?這是不是一種傷害。」
從寒瞅了瞅自己的手,「好像是。」
容忬:「你們家相爺是不是說,我不能受到任何傷害?」
「對。」
「你傷害我了,是不是沒法交差,還有可能會被打。」
「啊,對。」
「所以,你現在睡覺,我不傳出去,院子裡也無人說,你也不會被打。」
容忬還是小看從寒了,最近被忽悠多了,他開始學會了思考。
「不行,你輕功不錯,我現在睡了你就飛出去了。」他說。
容忬:「其實你不睡我也會飛出去的。」
從寒腦袋似乎又被繞宕機了,確實,相爺的囑咐中,並沒有攔著容忬飛出去這一條,碎碎念道:「那怎麼辦?」
容忬逐漸找到了與這個木頭溝通的方式,杏眼眨啊眨,說:「你看,你找一個熟悉的人替你盯著我,你不就能睡了嗎,相爺沒說不讓你輪換,只是說讓你負責盯著我。」
「回頭讓那個熟悉的人跟你匯報工作,就像你和相爺匯報一樣,不就成了?」
從寒恍然大悟,「竟還有如此解決的方式?」
容忬:「你看,我對你好吧。」
從寒:「蠻好。」
「那我找誰?」他腦子過了一遍,發現自己這些師兄弟中沒有一個願意聽他使喚的。
容忬說:「李暮安怎麼樣。」
從寒:「她太弱了,盯不住你。」
容忬:「翟青祤呢。」
從寒:「那我去把他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