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這個不值錢的樣兒,容忬都沒眼看。
楚槐的眼神也沒放在翟青祤身上,就曉得這個人翹起來的二郎腿,在桌底下瘋狂甩。
也不曉得甩個什麼玩意兒。
容忬既然有這個需求,楚槐當然是3要滿足的,也不能忘記旁邊幾位娘子。
「幾位娘子要飲些什麼?」
安娘是曉得容忬點菜的用意的,臉紅得如燒雲。
「楚統領不用招呼我們,我們什麼都可以。」
翟青祤現在也顧不上楚槐在旁邊幹什麼了,就算他現在獻殷勤獻出花來,都沒用了。
心裡爽翻天。
楚槐自然是不懂翟青祤的喜好的,從小到大,以他的身份,還不能和世子一塊用餐。
再後來,他成了皇子的武院伴讀,才得以相處過一段時間。
他只當這位世子爺是挑食,酸的不吃,奶也不吃。
巴不得他現在就走呢,愛吃不吃的。
容忬點了幾個菜,都是翟青祤能吃的,還記著給容曜與孩子們點一份兒,打包。
菜上來後,翟青祤變得安分許多。
楚槐與容忬噓寒問暖,他也不說話了,就可著桌上那幾盤菜,死勁兒造。
一碗飯接著一碗飯,飯不夠了,胳膊一伸,跨過楚槐的面,抓他面前的木桶,添飯。
楚槐被打斷了兩次。
餘光瞅了桌上那幾盤兒新上的菜,都空盤了。
他又瞅了一眼自己面前那裝飯的木桶,也是空空如也。
楚槐忍無可忍,對翟青祤說,「你吃這麼幹淨,韓大小姐吃什麼?」
翟青祤還在扒飯呢,眼神兒都懶得給他,「你是點不起了?」
楚槐吸了口氣,壓低嗓子說,「翟世子,你禮節在哪兒?這菜是韓大小姐點的,你要吃就吃,別只吃一道!」
翟青祤咧嘴一笑,差點想說,這分明是她給他專門點的。
但是不能說,硬生生的忍住了。
道,「她都沒說話,你急什麼?」
翟青祤裝模作樣的學著楚槐的口吻,用低壓微沉的氣泡音,道,「怪我,實在是餓得慌,我這人打小就挑食,遇見喜歡的就會多吃幾口。」
「是我的不對,來,這塊沒碰過。」
這桌子也不算大,翟青祤站起來,夾起盤子裡最後一塊蔥油雞的精華,雞腿肉。
就這麼跨過桌面,往容忬碗裡放。
楚槐這回臉黑得不能再黑了,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翟青祤:「你踢我做甚?你也要吃?自己點吧嗷,沒有請吃飯不讓人吃飽的道理。」
楚槐:「……」
這回真是氣糊塗了,瞧瞧他那吃飯時狼吞虎咽的樣!
武將再不拘小節也不能對姑娘如此不知禮節吧!
嘬過的筷子給別人夾菜,合適嗎?
楚槐懶得和這個狗東西說話,同樣胳膊一伸,奪走容忬面前的碗。
放到自己面前,沖容忬道,「髒了,換一碗。」
「來人,重新拿一副碗筷來。」
然後,才對翟青祤道,「翟世子,你這般,傳到相爺的耳朵里,會如何看你?」
「若是再如此瘋傻,不尊重人,我就怎麼請你來,就怎麼請你回去。」
這話說的很有歧義了。
翟青祤是不請自來的,也就是說楚槐也可以不通知的將他請出去。
翟青祤這臭不要臉的,又學著楚槐那裝模作樣的聲調,一臉慚愧,「我的錯我的錯,我沒想這麼多。」
「希望各位海涵,以果汁代酒嗷。」
楚槐:「……」
也就是楚槐要臉,要體面,要在心怡的人面前保持形象。
不然當場就要發火,和翟青祤打一架。
原本是想借著這次機會,與容忬說一說自己心跡的事。
想告訴她,自己絕不會把他與她的婚姻當做一種維持朝堂關係的風箏線。
現在哪裡還能說的出來。
都怪這個翟青祤!
楚槐不爽了,道,「你確實該與各位娘子和韓大小姐賠禮。」
「前幾日,繡樓門口有人鬧事,就是你看管不利。」
翟青祤假裝沒聽出來他話里的意思,扭頭道,「此事我聽說了,我回頭會嚴加管教翟家軍。」
「不過我這個人有一說一,絕不藏虛的,要替自己說一句,」
「翟家軍巡防軍的任務,交給了禁衛軍代管,金將軍作為禁軍的副將,在楚統領的手底下。」
「大家相處起來不太默契,也正常。」
「怪我,怪我。」
楚槐:「?」
他這下真的要氣瘋了。
翟青祤這些話的意思不就是,前幾天巡防不利的事兒也得算在他的頭上嗎?!
還趁機說他道歉請吃飯是虛的,是別有用心!!
狗東西,他招他惹他了啊?
非得這麼搞他?
翟青祤看著楚槐臉黑黑綠綠,神色一點也不動,又道,「楚統領近來也不容易,有傷在身,疏忽大意也是正常的。」
「藏寶閣失竊之事不了了之,韓大小姐被行刺一事也查不出來,所以才心中有愧,想著請韓大小姐吃一頓飯吧。」
「認認真真認錯的男子,也算是個赤誠的兒郎了。」
他拍拍楚槐沉重的肩頭,語重心長的說,「為難你了,我的摯友。」
楚槐:「……」
這頓飯,就被翟青祤搗亂搗得面目全非,不但心跡沒表出來,容忬想問問藏寶閣的事兒,也沒什麼機會。
打包好食物後。
楚槐客氣的將容忬和幾位娘子送出紅林居。
趁著翟青祤去如廁的功夫,與容忬道,「韓大小姐,今日讓你見笑了。」
「下一次我休沐時,再請你與你弟弟吃一頓飯。」
「或者,」楚槐道,「改日我登相府門時再續。」
容忬見藏寶閣的事兒不好問,只能從旁問了,「禁軍得看守皇城,陛下的安危,還要看守藏寶閣,你有時間休沐嗎?」
楚槐道,「我們禁衛營與皇城司、翟家軍,是輪替負責的。」
「後日便輪到禁軍看守藏寶閣,要九日後,再接手巡防。」
容忬總算有點有用信息了,「哦,那真的很辛苦。」
九日,三個部門輪番換崗。
只要在最弱的一個部門時間溜進去,偷個東西也不是不行。
但容忬還得搞清楚,城外圍的守衛,又是怎麼個形式的換崗。
楚槐聽她一句「辛苦」,心裡舒坦了幾分,正想說點什麼,餘光暼見翟青祤懶懶散散的走了出來。
手心還有些未甩落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