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遇到這種問題。
可想而知,她不是那種扭捏的性子,道,「我倆現在是拜把子的兄弟姐妹,一天當兄弟一天當姐妹。」
吳翠翠滿頭霧水,「咋拜上把子了?」
一旁的張賦聽言不得勁兒了,「嘿,你倆拜把子不叫上俺!」
吳翠翠急了:「這是重點啊?」
「拜把子不就成了兄妹,這還能成婚啊?」
張賦道,「媳婦兒,又不是真兄妹,你聽聽,拜把子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要死一起死的,感情多麼的濃烈。」
「多少夫妻都沒這樣的待遇。」
「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吳翠翠無語,「合著你想著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張賦:「胡咧咧。」
「我是說,別人,又不是咱倆。也不是說大丫和翟兄弟。」
「我的意思是,人家這是情調,京城的人不都這樣嗎,幹啥都要講個趣味,是不是?」
「就想你有時候叫俺哥哥......」
「啪!」
一巴掌脆響,吳翠翠手動閉麥,紅著臉說,「你可閉嘴吧!」
容忬:「......」
真會玩。
如此一打岔,容忬發現鄉親們都挺適應京中的生活的。
或許是莊子和青山屯差不多大,每日得修屋犁地,忙忙碌碌,誰也沒空想著回家的事兒。
韓淵給她的錢,她各家都塞了百兩,每個人吃吃喝喝,油光水滑的。
老百姓大概都是這般,愁是一天,樂也是一天,愁著過不如樂著過,能過一天是一天。
而另一邊,翟青祤摟走楚槐後。
二人沿著胡同走了幾步,直到看見容忬的馬車駕離,四下無人,楚槐這才將那壓抑的火氣釋放。
出拳往翟青祤手臂一擊。
翟青祤反應極快,摟著他的手一脫,手握住他的拳頭,往下壓。
楚槐氣炸了,往他那欠打的臉上掄。
翟青祤頭稍稍向後仰,只差一厘,堪堪躲過,拳風擦過他那高鼻樑,帶起臉頰邊的碎發。
神色卻是紋絲不動,偏了偏頭,眼眸徐徐的望向楚槐那氣的發青的臉,明知故問,「你氣什麼?我說的不對?」
楚槐收拳,往後退了好幾步,深吸一口氣,目光陰沉的看著他,壓著嗓子道,「翟青祤,你今日發什麼病?」
「不請自來就罷,從中作梗,目中無人,更是無禮刻薄與無賴無異!」
「韓大小姐沒招你惹你吧,我也沒拿你如何吧?」
翟青祤直接入正題,「你喜歡她?」
楚槐冷哼一聲,「干你何事?」
翟青祤扯了扯嘴角,「韓淵只是有意將他許配給你,不是要給你發婆娘。」
「才從大理寺的監獄裡出來,被人家擺一道,現在還要娶別人家的女兒,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這個道理太冠冕堂皇了,站在楚槐的角度說,絕不承認是自己吃老陳醋了。
就這點心機,一般武將玩不來。
楚槐一噎,被他這話堵得強行熄火,像是被悶在一堆廢土裡,燜燒,更難受了。
他盯著翟青祤的臉,頂上的月光與牆邊的燈籠,冷光溫黃交替,影影綽綽的。
這才發現,翟青祤的嘴角破了一塊皮,微微泛著血絲,細看這一處還腫著。
他的目光在這停留了兩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為何要注意這個細節,像生吞了一塊嚼不爛的,帶筋的肉,咽不下去。
道,「我腦子好不好使,與你何干,三番兩次挑撥,怎麼,你若是討厭相爺,拿出證據來,呈給陛下。」
「而不是不明不白的在這攪和我與韓大小姐的婚事,像個陰溝里的鼠輩,下流。」
罵人,翟青祤是無所謂的,主要是氣在「我與韓小姐的婚事」這句話上。
翟青祤眼睛一眯,「你真是記吃不記打,你要是腦子不好就去捐了,缺腦水就到池塘里泡一泡,顯得又蠢又可笑。」
「還挑撥你和相爺,你是什麼東西,他為何要扶持你。」
「不就是看上了你手上那頂點權力,看上了你對禁軍的調度,看上你這個人無父無母,無人牽絆,所以要用他的女兒來牽絆你,要你為他鞍前馬後。」
翟青祤這嘴實在太毒了,每一句都在戳人的肺管子,光是無父無母無牽絆這一痛處,都讓楚槐心燒不已。
但這是實話,實話都是不好聽的。
「你!」楚槐忍無可忍,再度出拳。
二人相繼帶著傷,就在這個死胡同里大打出手。
方才是小打小鬧,現在可不是了,拳拳到肉,帶著被刺痛的憤怒。
從武功上來說,翟青祤自然是更勝一籌,楚槐壓根討不著什麼好處。
翟青祤學得雜,都是實戰得來的經驗,招招出其不意,看似攻心窩子,實則是攻下盤。
沒過多久,楚槐都被翟青祤的胳膊橫擋住。
外功不敵,只能用內力了。
年紀差不多大,內力的厚度是一致的,眼見著腳邊氣流浮動,二人衣袂翻飛頭髮飄飄。
到最後都是兩敗俱傷,紛紛一口老血吐出來。
見了血,又同時鬆手,後坐力極大,雙雙退卻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二人同時背對著牆,對視一眼,抹去嘴角的血。
楚槐仍是不甘心。
自幼一起長大,為何再如何努力,都不是他的對手?
眼神一變,又攻了上去。
兩個人又在這巷子裡你來我往,拳腳帶風,有時候掄空了,內力震得牆灰簌簌往下掉。
各有各的傷,又各有各的火,像兩頭打紅眼的野狗,誰也不肯收起牙口。
打了七八個回合,楚槐使了個極大的力氣,一拳掄過去,翟青祤偏頭,拳頭砸中了牆壁。
「咚」的一聲,牆皮碎裂,楚槐指節也破了皮,滲出血來。
他的內力可沒有容忬的厚,容忬聰明,甩拳頭會調動內力包裹拳頭,起到一個防護的作用。
要不然手早就千瘡百孔了。
楚槐顯然不是靠這個吃飯的,痛得他手直打抖。
翟青祤見狀,不跟他打了,靠在牆邊喘了一口氣,眼神像看傻子似的,「你有毛病吧,下這麼狠的手自虐?」
痛和怒交織,楚槐這下發現自己有些力竭了,甩了甩手,退了幾步,靠在他對面的牆邊,仰頭喘氣。
沉默了好一會兒。
楚槐才啞著聲開口,「我不是為聯姻,也不是攀附關係。」
「我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