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青祤皺了皺眉,「審出什麼了?」
「沒有, 」夜滿道,「屬下為了防止他們服毒自盡,特意卸了他們的下巴,卻沒想到毒不在後槽牙上,在舌後。」
下巴一卸就死了,啥也沒審出來。
夜滿說出擔憂,「容姑娘一直避諱這個問題,不知是何立場,暗道圖一旦落入人手,整個天都的防布、民用的水渠,關閥都會成為武器。」
「爺還是,趁早打算。」
翟青祤沒說話。
容忬絕不是那種拿百姓安危開玩笑的人,以他對她的了解,容忬大概是覺得這件事不重要。
她心中的優先級是自己和鄉親們的生存,再是這些有的沒的。
沒準根本不曉得,偷圖的人是竹林里的人。
這事兒確實得問清楚。
容忬要在莊子裡過夜,鄉親們好幾日都沒見著她,非要拉著她吃宵夜。
紅林居的飯菜雖然味美,但沒有辣椒,容忬可是吃天都的烤鴨都得撒點辣椒麵的人,這頓飯可是吃得不上不下的。
鄉親們也愛吃辣椒,當夜就宰了集市上買來的羊,醃上烤上。
有了辣椒麵,容忬吃嗨了,就陪幾個叔嬸喝了點酒。
沒敢喝多。
但她酒量不好人盡皆知,眾人見她臉開始紅,也開始犯困,便讓安娘帶她去睡覺了。
洗漱完,容忬重重的倒在床上,看著醉醺醺的。
安娘搖搖頭,就把她的手和腳搬進被子裡,桃桃拿著小帕子趴在床頭擦她的臉,仔仔細細的,一邊擦一邊摸她的臉。
擦完,戀戀不捨的往她臉頰上香了一口,便跟著安娘出去了。
房門一合上,容忬睜開一隻眼,眼底哪裡還有醉意,清明得很。
翻身下床,湊到門邊瞅了一眼情況。
莫離和從寒經過她這些時日的「馴化」,對她的盯梢已經鬆懈了許多。
唯一麻煩一些的從寒,自從把她當自己人後,每天到點就秒睡。
已經忘記了韓相的囑託。
現在就躺在屋外的走廊下面,身上蓋著安娘給他倆搬來的毯子,地上還鋪著墊子,睡得正酣。
容忬故意咳嗽了一聲。
等了一會兒,這倆紋絲不動。
容忬這才放心下來,翻箱倒櫃的好不容易翻出一件全黑的衣裳,套上。
打算夜探皇宮,摸清楚各個軍營巡防的時間和空隙。
好早日進藏寶閣取東西。
她想好了,親爹親娘若是受沈濰蒙蔽,不顧翟家軍或者禁軍的死活,那這個東西便不能放到他們的手上。
與其在皇帝和韓淵察覺後將這個東西藏起來,還不如藏到她的手上。
一個兩個權勢滔天,拿東西制衡她,她手上若是沒有些實質性的東西,光靠她成天耍嘴皮子,壓根沒有用。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韓淵這個死變態念著大姨的好,能念到什麼時候?
東西在她的手裡,比放在他們任何人的手裡都有用。
她一向是說干就乾的性子,換好衣裳後,看了一眼躺在梳妝檯上的竹葉簪。
決定還是不要帶去了,這玩意一丟失,太有指向性。
把戒指、項鍊、耳環全部脫下,披頭散髮,便跳窗出去。
此時月亮正圓,天都也到了宵禁的時候,容忬先騎著小紅果來到天都。
再瞅了一眼這高聳的城牆,看見城門頂上好幾簇火焰,火把邊上三三兩兩的侍衛。
值守的人並不多。
她便運著輕功,從一個月色找不到的暗處,沿著城門的牆磚向上攀飛。
腳步輕如羽毛,腳丫踏在城磚上,一丁點兒響動都沒有。
輕功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若有人能看見,她腳邊浮動的氣流比以往更加的平穩。
也多虧了韓淵那一掌,沒將她打死,反倒打通了任督二脈,讓這些個不屬於她的內力與她的經絡更加融合。
有些磚頭上有刺,或者是機關。
奈何她腳法太輕了,一點重量都不在上面,機關壓根無法觸發。
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攀上了城牆,容忬落在一個守衛身後。
守衛正在打瞌睡,哪裡能察覺。
容忬雙手搭上屋檐,向上一攀,準備從城門這個裝飾物上翻進天都。
誰曉得,她剛來一個迎體向上,腦袋剛越過房頂,碩大一張白臉出現在她對面。
三更半夜的,能不嚇人麼。
媽媽都要喊出來了。
對方顯然也嚇一大跳,試問大晚上翻出城門,黑燈瞎火的本來就有點做賊的架勢。
好不容易找到一條最佳路線,卻撞見一個披頭散髮的黑衣人。
黑色又顯白,容忬那張臉又小,兩個眼睛又大又圓,背光時,好似兩個窟窿。
還以為是個被掏了眼珠子的女鬼呢。
雙方都捂嘴,單手掛在屋頂上,晃了兩下。
要說膽子小吧,也不小。
怕對面是鬼,還敢睜著眼睛直溜溜的看。
「小七?」
「嗯?」
容忬看清後,感覺不可思議。
闊別一年半載,說江湖再見,沒想到在天都的城門頂上見了。
兩人同時一撐胳膊,躍上房頂。
容忬樣貌與之前有些差別,小七隔得遠一下沒認出來,現在湊近一看,少年眼睛瞪的溜圓,「容姑娘?」
他上下打量她,顯然有些興奮,「你也是來當賊的嗎?」
容忬:「......」
「你偷啥了?鏢局干不下去了,開始擴展業務了?」
小七,也就是蘇硯衡搖搖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後面有人追我,我得跑了!」
容忬:「?」
還沒等她說話,便看見城門下的街道上一群人拿著火把跑了過來。
大喊,「藏寶閣失竊,藏寶閣失竊,捉拿賊人!」
容忬:「......」
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勝似屎了。
小七剛跑遠,又折返回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走啊!別被抓了啊,容姐姐。」
容忬來不及多想,被小七拽著胳膊往房頂另一側狂奔。
他的輕功真是腳法賊亂,本來無人發現的,現在好了,底下兩個打瞌睡的守衛聽見了。
大喊,「在上面!屋頂上有人!」
於是乎,城門上開始亂了起來,點火的點火,搭箭的搭箭。
噼里啪啦的全朝他倆的屁股後頭使。
容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