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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失憶的金絲雀(24)

2026-09-13 09:02:28 作者: 亓北

  仲疏霖這些天一直默默等著看戲。

  他預想過一個美好結局:席澤年父母連夜回國,強硬拆散兩人,把宋眠掃地出門,狠狠羞辱一番。

  到那時,宋眠狼狽離場,席澤年悲痛憤怒,兩人之間生出無法彌補的裂痕,而他就能趁虛而入。

  他等啊等,看著宋眠一如既往來公司探班,而席澤年待他更加寵愛。

  兩人不僅沒有生出隔閡,反倒比從前更加甜蜜了。

  仲疏霖心裡越來越慌,越想越不對勁。

  怎麼會這樣?

  難道席澤年的父母回國見面後,非但沒有生氣拆散,反而認可了宋眠?

  他不死心,一遍遍揣測:又或者是他們故意不動聲色,想伺機秋後算帳,等時機成熟再趕走宋眠?

  日復一日觀察下來,唯一突兀的變化,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席澤年變得對他格外關注,幾乎每天都會讓助理通知他,去辦公室一趟。

  起初,他暗自竊喜。

  以為是自己的勤懇入了席澤年的眼,終於願意多看他幾眼,對他另眼相待。

  他每次接到通知,都精心整理儀容儀表,滿懷期待地推開辦公室門。

  可迎來的不是席澤年的溫柔相待,而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對方手拿文件,眼裡覆著一層寒意。

  「仲疏霖,你遞交上來的文件漏洞百出,上交之前自己不會檢查嗎?」

  他手腕一揚,文件狠狠摔在仲疏霖身上。

  

  紙張散落一地,嘩啦作響,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仲疏霖臉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得無地自容。

  這些天席澤年頻頻挑他工作的錯處,他還找不到任何反駁理由,對方指出的問題表明,確實是他的錯。

  席澤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在席氏工作這麼久,居然還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冷聲警告:「我最後提醒你一次,要是再敷衍了事,你就自己主動遞交辭呈,回你父親的公司。」

  「席氏,不養心思不正,公私不分的閒人。」

  席澤年話裡有話,但仲疏霖不敢細想。

  他只能壓下心裡的慌亂,狼狽地蹲下身,一張張撿起散落在地的文件紙。

  收拾好文件,他垂著頭,聲音乾澀到:「席總,我這就整改,下次不會再出錯。」

  說完,他逃一般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同事齊刷刷投來同情的目光。

  周柯楠好奇問道:「怎麼回事啊疏霖,這幾天你怎麼總惹席總生氣,難道是最近太累,消極怠工了?」

  仲疏霖聞言,勉強扯出一抹僵硬難看的笑容:「是我自己粗心出錯了。」

  周柯楠不疑有他,感慨道:「席總也真是,快要要訂婚的人了,脾氣反而越來越大了,萬一把宋眠給嚇跑了怎麼辦。」

  「你……你說什麼?」

  仲疏霖身子一僵,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聲音也跟著微微顫抖。

  周柯楠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我說席總要訂婚了,你不知道嗎?」

  仲疏霖急切追問:「你聽誰說的?」

  「宋眠昨天來公司說的啊,他昨天過來給我們發喜糖了呢,你沒有嗎?」

  說完,周柯楠忽然拍了下額頭:「哦對,我差點忘了,你昨天剛好請假回家了,所以沒拿到。」

  「那糖是國外進口的,可好吃了,你沒吃到真是太可惜了。」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化作一陣尖銳刺耳的嘈雜嗡鳴鑽進仲疏霖的耳朵里。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嗡嗡作響,周柯楠的話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霧。

  怎麼會這樣。

  他想像的劇情不是這樣的!

  宋眠應該要被掃地出門,而他取代對方的位置,陪在席澤年身邊。

  可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計劃落空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是假的,都是騙他的,一定是他們編造的謊言,是用來故意戲耍他的。

  一旁的周柯楠見他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唇瓣微微顫抖,整個人呆滯僵硬,眼神空洞。

  「疏霖你沒事吧?怎麼不說話了?」

  此刻的仲疏霖,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只覺得眼前發黑。

  下一秒,他身子一軟,往前栽去,失去了意識。

  ……

  仲疏霖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從模糊一點點變得清晰。

  手背上扎著輸液針,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流淌,帶著一絲涼意。

  他虛弱地側過頭,看見守在病床邊的男人,嗓音沙啞,氣若遊絲:「爸……」

  仲兆麟見他醒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有哪裡不舒服?」

  仲疏霖搖了搖頭,他啞著嗓子,語氣酸澀道:「他要訂婚了……」

  仲兆麟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誰,聞言重重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疏霖,我跟你說過很多次。」

  「一個從始至終對你沒有一絲好感的人,你費再多心思,用再多手段,到頭來也是徒勞,你永遠得不到他。」

  仲疏霖眼眶通紅:「為什麼。」

  「我不比宋眠差,論身世論學歷,論家世匹配度,我樣樣都比他好!」

  「我們兩家強強聯合,商業聯姻,本該是錦上添花,喜上加喜的好事,所有人都該成全我們的!」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嗎?」仲兆麟說道,「以席澤年的地位和能力,他的婚姻不需要靠聯姻來成全。」

  「聯姻,是弱者為了抱團取暖,換取利益的籌碼。可席澤年早就站在了金字塔頂端。」

  他一字一句道:「他不需要利益捆綁的婚姻,他只需要他心甘情願喜歡的人。」

  「你在背後耍的那些小伎倆我都知道。」

  仲疏霖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不止是我,席澤年前段時間親自來找過我。」

  他沒有提及對方話中的警告,也沒有告訴兒子他差點毀了仲家多年的基業。

  「等你出院,我給你訂一張去國外的機票。」

  「你去外面待一段時間,好好散散心。」

  仲疏霖語氣顫抖道:「爸你……要趕我走?」

  「我不是趕你走。」

  仲兆麟無奈道:「我是告訴你,你現在已經不適合出現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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