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語氣里滿是感激:「麻煩你回去之後,替我們謝謝小……少爺。」
男人笑著應下,簡單交代兩句注意事項,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宋眠隨即拿著手機跑到父母跟前,興沖沖地炫耀自己學了一天的勞動成果:「爸爸媽媽,我學會玩手機啦!」
宋母眉眼帶笑:「我們眠眠真厲害。」
得到誇獎,宋眠心裡美滋滋的,第一時間想把這件事分享給謝知凜。
另一邊,市中心醫院的病房裡。
謝知凜坐在病床邊,陪腿上打著石膏的姜添。
那場車禍,兩人境遇天差地別,謝知凜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姜添卻傷勢慘重,險些毀容。
他拉著謝知凜哭訴:「我以後再也不飆車了,差一點就破相了,我還指望這張臉混圈子呢。」
他上下打量完好無損的謝知凜,內心十分不平衡:「你怎麼一點傷也沒有?難道這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嗎?」
謝知凜沒接他的牢騷,削了個蘋果,遞了過去。
姜添瞥了眼蘋果,垮著臉搖頭:「我現在心情差成這樣,哪裡吃得下去。」
謝知凜也不勉強,收回蘋果自己咬了一口:「安心養傷,過幾天……」
話音未落,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掃了眼備註,當即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
「哎?」姜添來了興致,「誰啊?以前別人給你打電話你都當著我的面接,怎麼現在還要特意躲開我?」
「剛認識的朋友。」
姜添聞言拖長調子「哦」了一聲,白白期待一場:「行吧,那你快去。」
謝知凜走到醫院走廊,按下接聽鍵。
「知知,今天有位叔叔教我玩手機,我都會了哦。」
少年純粹的快樂感染了謝知凜,他唇角微揚:「這麼厲害?」
「嗯嗯,」宋眠應著,「以後我能用微、微……」
「微信。」謝知凜提醒他。
「對!能跟你打視頻啦。」宋眠興奮地把話說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謝知凜說:「先聊到這裡,我這邊還有點事,晚上再和你說。」
宋眠戀戀不捨:「好吧,那你晚上一定要打給我哦。」
「知道了。」
掛斷電話,謝知凜好心情地回到病房。
謝知凜睨了他一眼,語氣輕飄飄:「你不懂。」
姜添撇撇嘴,故意陰陽怪氣:「行行行,就你懂,我不問了還不行。」
謝知凜道:「我該回去了。」
姜添立馬不樂意了:「你才來多久啊就要走,怎麼,家裡有人查崗啊?」
謝知凜沒反駁,語氣輕描淡寫:「差不多吧。」
「什麼意思,叔叔阿姨不是沒在家嗎,難道……你背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沒有。」
「也是,就你這性子,跟人多說兩句話都嫌煩,真談了對象,怕是早晚把人家氣跑。」
謝知凜似笑非笑的掃了眼姜添打石膏的腿,語氣揶揄:「先管好你自己吧,別把自己三條腿全摔斷了。」
「謝知凜,」姜添憤憤不平,「害,我這暴脾氣,你給我等著!」
夜幕降臨。
謝知凜撥通了視頻通話。
鈴響了許久才被接通,屏幕上蒙著一層白茫茫的水霧,畫面模糊不清,隱約聽見嘩嘩的流水聲。
「你在做什麼?」
隔著氤氳水汽,宋眠空靈的聲音混著水聲傳過來:「我在洗澡呀。」
「洗澡?你……洗澡怎麼還接電話?」
宋眠把鏡頭對準自己,少年一張臉被熱氣烘得紅撲撲:「我怕知知等太久,把電話掛掉了。」
謝知凜輕咳兩聲,迅速側過臉不敢看他。語氣慌亂:「你先洗澡,我等會兒再打給你。」
「不要,」宋眠小聲嘟囔,「我很快就洗完的,知知你等等我好不好?」
謝知凜看著他把手機擱下,鏡頭朝上,只能看見頭頂的天花板。
嘩嘩的流水聲清晰不絕,時不時摻著少年舒服的哼唧聲。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只覺口乾舌燥。
起身去廚房接一杯涼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裡那股燥熱。
「我洗完啦,咦,知知你怎麼把攝像頭關掉了?」
謝知凜聲音略顯沙啞,隨意扯了個謊:「剛剛……上了個廁所。」
宋眠沒有察覺到不對勁,自顧自地分享:「吹風機好好用呀,吹一會兒頭髮就幹了。」
「嗯。」謝知凜換了個話題,「家裡現在還缺什麼東西嗎?」
宋眠歪著頭想了想:「我不知道呀。」
「那些欺負你的人這兩天有沒有再來找你麻煩?」
「沒有。」
「那就好。」
空氣安靜下來,屏幕兩邊忽然沒了聲音。
謝知凜靜默幾秒後深吸一口氣,剛喚了聲宋眠,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
「知知,你想說什麼呀?」
謝知凜垂了垂眼。
他想問,你想不想我。
可話臨出口又猶豫了,他不知道宋眠心裡的想法,要是對方並沒有想見他的意思,反倒顯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正糾結著,宋眠忽然說:「知知,我有一點點想你。」
謝知凜心頭一顫,連忙追問,語氣里藏著自己察覺不到的期待:「真的?」
「你走了之後,就沒人陪我玩了,爸爸媽媽不讓我一個人去河邊玩,大黃這幾天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宋眠小聲碎碎念,「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你不玩遊戲嗎,我讓他給你下了很多。」
提到遊戲,宋眠一臉挫敗:「遊戲一點都不好玩。」
「我試過了,可是我太笨了,怎麼玩都贏不了。」
「我只想和知知玩。」
輕飄飄一句話撞在謝知凜心口,他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著。
他沒有過這種感受,不過是一句簡單的話,可自己控制不住內心翻湧,久久無法平復情緒。
他緩了好一會兒,努力壓下內心的悸動,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