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上午曬了許久的太陽外加幹了點活,宋眠餓得厲害。
這一頓他吃得比之前都多,還一口氣灌下兩大杯冰橙汁。
他站起身,挺了挺小肚子,稍微走兩步,能清晰感覺到肚子裡的果汁晃晃悠悠的。
今天的澆花工作結束了,下午沒有安排別的活,正好回小屋補覺。
宋眠回過頭,語氣嚴肅地告訴蕭弛:「我要回去睡覺了,你不許再跟著我了。」
蕭弛不情願地「哦」了一聲。
他自我反省了一下,好像確實不能太過於粘著對方了。
「好煩。」
他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有些悶悶不樂。
宋眠好像有點不喜歡他。
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話太多嘴太碎惹得對方反感了嗎?
可他從小性子就直來直去的,想到什麼說什麼,沒感覺自己哪裡做錯了。
他母胎單身十九年,獨來獨往慣了,身邊也沒有什麼朋友,更別提有人教他該怎麼討人歡心了。
蕭弛鬱悶地在農場裡閒逛。
其他工人埋頭忙著手裡的活,沒有一個人留意在外遊蕩的他。
蕭弛隨手攔住一個路過的NPC:「喂,今早死掉的那個人,你知道長什麼樣子嗎?」
NPC被他嚇到了,結結巴巴地擺擺手:「不、不知道……」
蕭弛冷笑一聲:「騙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的臉色實在恐怖,NPC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農場裡的工人這麼多,我真不知道誰死了……你可以拿著這張照片,挨個對著找找看。」
照片是農場全體工人的集體照,一共三排隊,每排十個人。
蕭弛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第一排中間的宋眠。
少年個子小小的,站在一群醜陋的NPC中間,抱著小水壺笑得十分開心。
那些面目雷同的NPC實在太礙眼了,破壞了獨屬於少年的乾淨與可愛,讓他心生不悅。
他掃了眼前NPC的臉,隨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吧。」
NPC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走。
蕭弛並不打算浪費自己的時間滿農場跑。
所以他找到了裴承旭。
二話不說把照片塞到對方手裡,語氣霸道:「你去找。」
裴承旭愣了愣,看著手裡的照片,一時沒反應過來:「找什麼?」
「死者。」蕭弛言簡意賅。
裴承旭皺起眉:「這照片你從哪弄到的?」
「你管我哪來的,當然是正當途徑拿到的。」蕭弛懶得跟他多解釋。
「那你自己為什麼不去?」裴承旭反問。
蕭弛斜睨了他一眼:「懶。」
裴承旭沉默了。
好的,非常符合大佬一貫的行事風格。
裴承旭收下照片之後,立刻跟另外三名玩家商量。
「我們把照片分成四份,每人負責一部分比對,效率能快很多。」
幾人點頭同意,正要動手把照片撕開。
蕭弛忽然開口叫停了他們:「等等!」
「把中間那一塊單獨裁下來留給我。」
裴承旭低頭一看。
哦……是那個小花匠啊。
他還以為對方良心發現願意和大家一起行動了呢。
看來是他想多了。
蕭弛拿到照片心滿意足,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易冥撇了撇嘴:「還真是個大爺。」
白芷挽笑了一聲:「這位大爺,年紀可比我們在場各位都小。」
林曉禾道:「我之前看過他的資料卡,才十九歲,嘖嘖嘖,真厲害,。」
「後生可畏啊,我們幾個可要老當益壯了。」白芷挽半開玩笑地說道。
「可拉倒吧,」易冥翻了個白眼,「難怪性子這麼沖,年輕氣盛罷了,等以後吃點苦就知道了。」
「他去的副本吃過的苦可比我們多多了。」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
玩家匆匆吃完晚飯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個下午,四人跑遍了大半個農場,終於將所有工人的身份全部對齊。
裴承旭靠在床邊,眉頭緊鎖:「我有預感,今晚不止死一個人。」
易冥心裡一緊:「感覺這個副本規則不算苛刻,只要不主動作死應該不會出事。」
夜色靜謐,宋眠洗完舒服的熱水澡,躺在床上閉上眼。
可他翻來覆去,輾轉難安。
一會兒側躺,一會兒平躺,時不時坐起來撐著枕頭髮呆,沒一會兒又懨懨地倒回被窩。
想來是中午睡太久沒了困意。
寂靜的小屋裡,只有牆上掛鍾滴答作響。
宋眠盯著錶盤,看著時針緩緩指向了零點。
他垮下臉,欲哭無淚地埋進軟枕頭裡。
完蛋,他失眠了。
就在這時,雙腿忽然傳來異樣的感覺。
他撓了撓小腿,忽然回想起昨晚他被吵醒,半夢半醒之間,恍惚間看見一條漂亮的人魚尾巴。
宋眠心頭一跳,緊盯著自己併攏的雙腿。
過了一會兒,白皙的肌膚泛起一點點白光,然後是幾片鱗片,並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雙腿,原本纖細的雙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修長漂亮的淺藍色人魚尾。
宋眠呆住了,嘴巴嘟成了一個O型。
天、天啊……
他變成美人魚了。
宋眠還沒從震驚里緩過神,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尾巴。
淺藍色的鱗片排布得整齊,表面光滑,覆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摸起來涼涼的。
宋眠撐著床慢慢站起身子。
本以為變成魚尾會站不穩,沒想到比起用雙腿走路,尾巴支撐力更好,走路更靈活一點。
難怪他沒有褲子穿,原來他有魚尾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