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抿了抿唇:「你很確定蕭弛會留下來嗎?」
在他心裡,玩家的主要目的是通關,為了一個NPC留在副本里,說出去會被其他玩家笑話的吧。
可想起對方這些天的所作所為,他又不確定了。
蕭弛會給他擦手,投餵零食,想方設法哄他開心,雖然有時自己生氣也是因為他,但對方和最初那個說話帶刺的蕭弛好太多了。
像是從一個不解風情的死直男慢慢變成了會細心照顧人的小暖男。
宋眠嘟囔起來:「他之前還說要帶我離開副本到外面去呢。」
麥噹噹問:「然後呢?」
「然後被我狠狠拒絕了!」宋眠揚起臉。
麥噹噹挑眉:「所以現在反過來,變成他留下來陪你了,不是挺好的嗎。」
「才不好呢。」宋眠搖了搖頭。
「他幹嘛非要留下來陪我呀,有一種……一種像是我強迫他留在這裡的感覺。」
他一時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說到底,自己是NPC,蕭弛是玩家,本來兩個人毫不相干,形同陌路。
可偏偏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對方突然說喜歡自己,願意留在農場陪著他。
換做任何一個NPC遇到這種事情,都會覺得奇怪的吧。
麥噹噹道:「我倒是不覺得他留下來是勉強,相反,他現在樂得自在。」
「留在一個副本混日子,總比以後在無數副本里掙扎求生要好的多。」
再說蕭弛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一旦認準一件事就很難輕易改變。
他戲謔道:「直男開竅後當狗最狠了。」
宋眠瞪圓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麥噹噹。
沒想到,沉穩正經的農場主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你……」
麥噹噹看著他驚訝的模樣,揚了揚唇角:「很意外嗎?我又不是不上網,副本外面的事情我還是了解很多的。」
「偶爾各個副本的boss們還會聚到一起交流一下各自副本里玩家的情況,聊些心得體會。」
「哦哦哦……」
沒想到無限流居然這麼人性化,連boss都有社交圈。
「眠眠!」
麥噹噹聞聲,笑著開口:「看來,有人發現你不見了找上門了。」
話音剛落,木門便被人一把推開。
蕭弛單手扶著門框,氣息微喘,顯然是一路找過來的。
他視線掃過屋內,在瞥見安然坐在椅子上的宋眠時,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
「眠眠!」
餘光掃到一邊站著的麥噹噹,臉立馬垮下來。
他幾步走到宋眠面前,呈保護姿態將人護到身後,語氣不善,帶著些許敵意:「你把眠眠叫過來做什麼?」
麥噹噹無奈攤了攤手,神色無辜:「我沒幹什麼啊,就簡單聊幾句而已。」
蕭弛沒有相信他的說辭,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宋眠:「眠眠,他說的是真的嗎?」
宋眠點了點頭:「是真的哦,我們只是說了一會兒話。」
蕭弛嗤了一聲,勉強作罷。
「那好吧。」
「你們聊完了嗎?聊完我就帶眠眠走了,到時間該去吃飯了。」
麥噹噹淡淡道:「你不用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我們之間已經達成合作了,不是嗎?」
蕭弛挑眉,「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是做人總歸要留一手,我可以百分之百相信眠眠,但不可能百分之百相信你。」
麥噹噹嘆了口氣,「好吧好吧,該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蕭弛聞言,牽住宋眠的手拉著他往門外走。
宋眠就這麼懵懵懂懂地被他牽著離開了房間。
他回頭看了眼麥噹噹,對方還十分好心情的朝他揮手告別。
「眠眠你捨不得他?」
「啊?」
宋眠一臉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不過回頭看了一眼而已,對方是從哪裡看出來自己捨不得麥噹噹的。
「你……真的要留在這個副本里嗎?」
蕭弛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他:「嗯,我想留下來陪你。」
「為什麼呀?」
蕭弛語氣直白道:「這不是很明顯嗎?我喜歡你啊眠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對你一見鍾情。」
「你不後悔嗎?你要是留下來,以後再也回不去當玩家了,不能通關闖關,也沒有排名和榮譽了。」
蕭弛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古怪。
他雙手捧住宋眠的臉,眼神真摯:「我為什麼要後悔?」
「我留下來,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不是被誰強迫也不是為了誰。」
他彎了彎眼,低聲哄道:「就不能是我覺得外面的副本太簡單太無聊,沒什麼挑戰性,所以留下來挑戰怎麼當NPC嗎?」
「再說了,當NPC也沒有什麼不好。我看這裡的NPC日子過得挺輕鬆的,無非就是殺殺人,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沒殺過。」
宋眠臉色怔然,蕭弛怎麼能夠這樣一臉無所謂地把這麼驚悚的話說出來的。
「我去過那麼多副本,見過物種多樣性,死在我手上的玩家不比NPC少。」
「無限流是適者生存的地方,任何與我和利益相悖的存在,我都會處理乾淨。」
「不過眠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
宋眠看著眼前對自己溫柔至極的少年,莫名覺得心裡發怵,隱隱生出幾分害怕。
自己把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留在身邊,好像有點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眠眠,知道你手上的戒指是什麼東西嗎?」
宋眠看向自己無名指上嚴絲合縫的戒指,他只當是蕭弛送的小飾品:「不知道呀。」
「這是我的心臟。」蕭弛道。
「我曾經在S級副本獲得過一個技能,名叫永恆的心。」
他耐心跟宋眠解釋著自己獨一無二的能力。
「這個技能讓我擁有無限金身,哪怕心臟只剩下一小塊碎片,我也能無限復活。」
「我把一半心臟融進這枚戒指送給你。」
蕭弛彎腰,視線與他平齊:「戴上之後你會享有同等待遇。」
只要他不死,宋眠便永遠不會死,就算蕭弛未來遇到什麼意外死亡,兩人之間的聯繫會就此中斷,不會對宋眠造成任何影響。
宋眠怔怔地看著他,沒想到蕭弛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他不由得有些愧疚,默默反思起來,看來是自己戴著有色眼鏡,把對方想的太過糟糕了。
他張了張嘴,輕聲開口:「那個……」
結果前一秒還神情鄭重的蕭弛,瞬間又變回了平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眠眠想說什麼?是不是想說我真好,現在已經喜歡上我了?」
好不容易醞釀的氛圍一下子沒了。
宋眠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真是太掃興了。
他別過臉,哼了一聲,懶得再跟這傢伙說什麼暖心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