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今晚是月圓之夜，我會陪你一起度過的。」
宋眠嚼著米飯，抬頭看他：「月圓之夜是幹嘛的呀？」
「你不知道嗎，」蕭弛解釋道，「月圓之夜，農場裡的NPC會受到影響從而產生暴虐傾向，所以今晚我會寸步不離守著你，確保眠眠不會讓自己受傷。」
宋眠還真不知道這事。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就算真會被月圓影響，自己應該也沒事吧。
他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小人魚，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殺傷力，就算產生暴虐情緒，又能暴虐到哪裡去呢。
只是，宋眠還是低估了月圓之夜對他的影響。
皎潔的圓月升上夜空，月光傾瀉而下。
就在這一瞬間，他身體突然燥熱起來，像有團熊熊烈火在心裡燃燒，極度渴望找一個涼快的地方待著。
蕭弛身上同樣帶著熱意，宋眠避開了他伸過來想要摟著自己的手，蜷成小小的一團，臉頰泛著薄紅，含糊地說：「不許碰我……熱。」
蕭弛的手停在半空，隨即收了回去，語氣擔憂：「很熱嗎？我打些溫水給你擦擦身子好不好？」
宋眠不情不願，他身上並沒有出汗，可是擦拭身體確實可以降溫，於是默許了。
很快，蕭弛端來一盆溫水，他坐到床邊，握住宋眠的腳腕，順著白皙的小腿輕輕擦拭。
「這樣……好點了嗎？」
宋眠慢吞吞地點了一下頭。
燥熱讓他反應比平時慢了一拍，人也懶洋洋提不起精神。
蕭弛動作慢慢向上，直到毛巾快要靠近大腿的位置，宋眠才回過神，伸出手攔住了。
「不許擦這裡。」
他動作一頓，很識趣地停下來。
「好，不擦了。」
宋眠微微喘了一口氣，唇瓣有些發乾：「蕭弛，我好渴……」
「要喝水是嗎？」
蕭弛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一整杯水灌進去，喉嚨里乾澀灼燒的感覺沒有任何緩解。
宋眠皺了皺眉：「我還想喝。」
蕭弛又倒來第二杯。
宋眠仰頭喝光，還是好渴。
午夜零點鐘聲響起。
他的雙腿在一瞬間化作人魚尾，可能是受月圓之夜的影響，他眼裡蒙著一層水汽，牙齒莫名有些發癢。
他難受地蹭了蹭被子，嘟囔著：「蕭弛……我好難受。」
「我好渴，也好熱，一點都不舒服。」
蕭弛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一時間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做。
宋眠越說越委屈，渾語氣帶上了哭腔：「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明明喝了好多好多水，為什麼還是這麼渴。」
「眠眠你……要不要喝一口我的血？」
「嗯？」宋眠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蕭弛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說，你要不要吸我的血。」
宋眠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到他的脖頸上，恍惚之間，仿佛能夠透過皮肉看見下面有力跳動的大動脈。
內心的渴望瞬間被無限放大，他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可、可以嗎？」
蕭弛沒有回答，而是找來一把刀，乾脆地劃破自己的手指遞過去。
「喝吧。」
濃郁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好香。
怎麼會這麼香。
宋眠張開唇，含住了蕭弛流血的手指，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地吮吸起來。
血液滑入喉嚨，體內的燥熱一點一點緩解。
蕭弛的辦法很有效。
可舒服過後，一絲難過湧上心頭。
宋眠垂下長長的睫毛，心裡悶悶的。
自己怎麼變成吸血的怪物了。
他只喝了幾小口，便鬆開了嘴，推開的時候還有一點戀戀不捨，唇瓣蹭過蕭弛帶著血珠的指腹，小聲說道：「我不喝了。」
蕭弛不太相信。
看著他泛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滲出血珠的手指，稍微往外挪上一點，眉頭就會下意識皺起來。
「沒關係，喝多少都可以。」
「真的嗎，你……你不會害怕我嗎？」
「我有尾巴，還會吸血，說不定以後還會變得很壞，會吃人的。」
一想到自己日後可能要生吃血肉，宋眠鼻頭就酸酸的，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眨眼，淚珠掉落下來。
奇妙的是，它沒有浸濕衣服，而是凝成了一顆圓潤的珍珠，靜靜躺在那。
「眠眠你掉小珍珠了。」
宋眠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珍珠似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幾顆砸在裙擺上，還有好幾顆落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蕭弛看著滾落一地的珍珠，連忙伸出手攏在他臉頰下方：「不哭了不哭了，眠眠別掉珍珠了，再掉就哭窮了。」
宋眠見狀，鼓起臉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幹嘛呀，不理你了！」
他偏過頭，不去看蕭弛，耳尖還紅紅的。
他都這麼難過了，蕭弛不先來哄他，居然只顧著撿那些破珍珠，一點都不心疼自己。
蕭弛伸手捏住宋眠的下巴，溫柔地將他偏過去的小臉掰了回來，擦乾淨對方臉頰上濕漉漉的淚痕，輕聲哄道：「好了好了，不生氣了。不就是喝了幾口血嗎？眠眠是漂亮的小人魚，人魚本來就食肉飲血，這是正常的。」
「你想想我，我以前被困在荒島副本，荒無人煙什麼吃的都沒有，我又不會釣魚，島上也沒有動物，最後被逼得只能啃樹葉子充飢。好歹還有樹葉能吃，再慘一點，我可能要吃土過日子了。」
宋眠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相比起自己，蕭弛好像更可憐一點。
蕭弛低頭望著他，輕聲問道：「眠眠，現在還難過嗎？」
宋眠搖了搖頭。
蕭弛從空間裡拿出一隻透明玻璃瓶。
在宋眠疑惑的目光之下，他跪在地板上，一顆一顆撿起滾落一地的珍珠，小心翼翼放進玻璃瓶裡面。
一邊撿，他一邊認真說：「這些都是眠眠掉下來的小珍珠，不能浪費了，我找個瓶子收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