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姜唯依舊是割豬草,這一次她沒有在野外逗留,早早就交了任務回知青點。
等其他人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做好晚餐。
薄荷炒螺螄、薺菜湯,還有中午留下來的韭菜炒黃鱔,下廳每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孫小草也做了薺菜湯,薺菜是她上工時從水溝旁邊摘的,少油少鹽。
聞著下廳傳來的香味,上廳六人食不下咽,但剛經歷過中午的教訓,沒有再敢打下廳菜的主意。
這個晚上,姜唯早早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帶好事先開具的介紹信,先是搭乘牛車到鎮上,再坐公交車到縣城。
下了公交車,姜唯直奔供銷社,把能買到的種子都買了一遍。
緊接著她又直奔黑市,買了豬牛羊、雞鴨鵝的幼崽放到空間養著。
去往火車站的路上,姜唯見有一人提著野兔路過,那野兔肚子鼓鼓,一看就是懷孕了。
她軟磨硬泡,花了十塊錢,終於把活蹦亂跳的母兔子買到手。
火車票是事先買好的,硬臥。
姜唯在火車上度過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天傍晚到達申城。
當她推開祖宅大門時,裡面的人驚住了。
「姜唯,是你!」穿著淺杏色小夾襖的少女「騰」地一下站起來,驚呼:「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姜唯隨意把背包扔在客廳椅子上,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然後打量四周:「王媽呢,我怎麼沒有見到她?」
王媽是姜唯母親鄧清蘭從娘家帶過來的傭人,早年間嫁過人,但她丈夫早逝,沒有給她留下一兒半女,她不想再嫁人了,便又回到姜家繼續伺候。
後來國家不讓養傭人了,王媽不願意走,鄧清蘭便與王媽商議,兩人結拜為姐妹。
此後,王媽就以親戚的身份一直住在姜家。
她是看著姜唯長大的,對姜唯極好,完全把她當做親生女兒看待,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姜唯。
但在前世,王媽被沈家人害死了。
少女——也即是沈倩婉,神色有些不自然,正當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她的母親沈菊香從樓上下來。
「誰啊——」她聲音拖的細長,在見到姜唯那一刻,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像是被捏住脖子的打鳴公雞。
沈菊香是沈家童養媳。
她婆婆沈月娥年輕時是做那種生意的,生下一父不詳的兒子沈來福。擔心以後兒子長大後不好娶媳婦,沈月娥便從貧苦人家中抱了一女孩回來,並讓女孩改姓沈。
這個女孩就是沈菊香。
等沈菊香到了年紀,她先後給沈來福添了一兒一女,兒子叫沈榮根,女兒叫沈倩婉。
見到姜唯回來,沈菊香明顯不如自己女兒淡定,眼睛瞪得溜圓,仿佛活見鬼一般。
「姜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姜唯掃了一眼沈菊香此時的打扮,似笑非笑:「沈姨,你怎麼還戴我母親的項鍊和手串呢?王媽也不阻止你。」
沈菊香下意識地捂住項鍊,把另一隻戴有手鍊的手也藏到背後,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摘下來!」姜唯命令道。
「多大點事。」沈菊香神色訕訕,卻並沒有將手鍊和項鍊摘下來:「這些東西你又不用,與其擺著積灰,不如交給我來處理。」
「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可以動我母親的遺物。」姜唯緊緊盯著沈菊香,目光森冷,後者深深打了個寒戰。
真是見鬼,小妮子哪來那麼大的戾氣?沈菊香暗暗心驚,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以為姜唯殺過人。
沈菊香暗嘲自己多想,道:「東西是我婆婆給的,你有什麼不滿你就沖我婆婆說去,只要我婆婆開口,我一定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這裡是姜宅,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姓沈的老婆子來做主了?」姜唯冷冷道:「我給你三秒鐘,三秒鐘一到,如果你還不把東西還回來,後果自負。」
沈菊香並不覺得一個丫頭片子能翻出什麼花來,這裡是姜家老宅又如何,現在早就已經是她沈家人的天下了。
沈倩婉在一旁看著,聽到姜唯說「後果自負」時,眼中極快地閃過嘲意,表面卻一副著急的模樣。
「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不要傷了和氣。」
姜唯諷刺道:「誰跟你們是一家人,這裡是姜宅,不是沈宅,等你們什麼時候改了姓再說。」
沈倩婉皺眉:「我祖母是姜祖父的繼夫人,即便不改姓也是姜家人,你不要蠻不講理。」
姜唯鄙夷:「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我祖父根本沒有跟沈月娥打結婚證,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能夠證明沈月娥的身份,你們不過是鳩占鵲巢罷了,真當自己是主人了?」
沈倩婉不認同道:「姜唯,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住在這裡,但請你不要污衊我祖母的名聲,我祖母家世清白,是你祖父名正言順的繼任夫人。」
沈菊香道:「沒錯,你祖父臨死前還是我婆婆照顧的,怎麼可能沒有關係?」
姜唯以前也認為是這樣,但她看了劇情才知道,一切都是沈月娥在自導自演,讓大家誤以為她跟姜祖父有關係。
她在外以繼夫人自居,實際上姜祖父卻從來沒有承諾過任何東西,但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走得突然。
「有關係就拿出能夠證明關係的文書,拿不出就全部給我滾蛋。」姜唯道:「這裡姓姜不姓沈,你們來的時候帶了什麼,現在離開的時候就帶走什麼,除此之外,休想拿走我家一針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