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來福一拳錘在桌子上:「青炎幫那群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我們花這麼多錢,他們竟然讓王媽給跑了!」
「小聲點!」沈月娥連忙提醒他,聲音壓得極低:「姜唯在樓上,別讓她聽見了。」
沈來福抬眼望向樓上。
二樓的陰影里,姜唯屏住呼吸貼近牆壁,身子往暗處縮了又縮。
沈家人側耳聽了半晌,樓上靜悄悄的,半點聲響也無。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只當姜唯還在睡覺。
「死丫頭真能睡。」沈菊香酸溜溜道:「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早就生娃帶娃了,她倒好,什麼都不做。」
沈月娥聽了心裡不舒服:「你要是投個好胎,也能像她一樣睡到自然醒,但你有這個本事嗎?我自問沒有虧待你,犯不著在這裡含沙射影。」
沈菊香見婆婆生氣,連忙道:「我沒有說您,我就是嘴笨,做童養媳挺好的……」
「行了!」沈月娥不耐煩地打斷她:「少說這些沒用的,姜唯命好,但她的好命也就到此為止了。只要過了今天,她的財產都是我們沈家的,以後你就等著做富家奶奶吧。」
「是,是!」沈菊香臉上笑開了花,拍馬屁道:「做童養媳是我今生做的最正確的選擇!」她仿佛已經看到往後的富貴日子,神色愈發憧憬。
沈月娥看不上沈菊香,把視線收回來:「我們再來說王媽的事。炎老大說在前街看到她了,我們這麼多人過去抓又沒看到人,現在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沈倩婉心中一緊:「奶奶的意思是,王媽可能會去報公安?」
沈月娥凝重地點頭。
沈來福罵罵咧咧:「娘的,老子平生最討厭條子!」
沈月娥:「你罵誰?」
沈來福連忙改口:「我是說奶奶的,沒有罵您。」
沈月娥在沈家的地位堪比皇太后,不管是小事還是大事,全都由她定奪。
一來,沈家能有今日這份光景,全靠她一手掙下;二來她精於算計,處事老辣,凡事交到她手裡,都能處理得滴水不漏,讓人放心。
沒有人敢跟沈月娥叫板,每個人都捧著她。
沈月娥繼續分析道:「王媽從郊外跑到前街,可能會做三件事:第一,往公安局報案;第二,找鄭家人通風報信;第三,便是來尋姜唯,或是進來確定藏起來的鑰匙有沒有被我們拿走。
青炎幫的人已經在公安局門口和鄭家門口布下暗哨,只要王媽出現,即刻將她帶走處理掉。你們依舊只需盯著姜唯,別讓她跟王媽碰頭。」
「是!」沈家幾個人齊齊應聲。
沈月娥道:「遲則生變,東西越早搬走越好,婉兒你去叫姜唯下來,我們即刻就走。」
姜唯聽到這裡,知道自己是時候下樓了。再不下樓,樓上被搬空的事就藏不住了。
她故意弄出一點動靜,緩慢地從樓梯走下來。
「你們圍在這裡幹什麼,是要吃早餐了嗎?」
沈家人見他睡眼惺忪,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沒有多加懷疑。
沈倩婉仿若忘記了昨天的不愉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親熱地迎上前:「姐姐,我正想上樓叫你呢,難得一家團聚,今天我們去外頭吃早飯。」
沈月娥和藹道:「婉兒說得對,我們出去熱鬧熱鬧,就不自己做飯了。」
姜唯假裝不情願,義正言辭道:「我們是要去祭祖,又不是吃喝玩樂,你們覺得這樣合適嗎?」
沈倩婉連忙道:「我媽會做的東西少,做的也沒有外面好吃,姐姐難得回來一次,不能委屈姐姐。」
姜唯:「我不委屈,你媽做的不好吃那就你做。」
沈倩婉沒想到姜唯會這樣說。姜唯一回來就很不對勁,若不是容貌沒變,她都要以為是換了個人。
氣氛一片沉寂。
沈來福黑了臉:「姜唯,你不要給臉不要……」
「閉嘴!」沈月娥連忙喝止他:「既然姜唯小姐想在這裡吃,那就……」
「那就去外面吃。」姜唯見好就收。
沈月娥差點破功,這死妮子純粹就是找事!
姜唯已經率先朝外面走:「走啊,我們去吃王家沙點心。」(創建於1945年)
沈家人相視一眼,僵硬地跟上。
姜唯注意到沈月娥將一條紅色的絲帶綁在門口的樹枝上,估計是在傳遞信號。
她收回目光,假裝沒有看見。
他們離開後不久,一輛貨車停在姜宅門口,炎老大帶著眾小弟跳下來。
姜唯用監控看到這一幕,冷冷一笑,好戲開場了。
炎老大一揮手,沖眾小弟喝道:「都跟我走,見什麼搬什麼,若是被周圍人家撞見——」
他頓了頓,目露凶光:「就說是王媽叫我們過來拖東西,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好!」炎老大點了兩人:「你們先去客廳,大件家具先別碰,撿小的花瓶、擺件、值錢的零碎,通通搬上貨車。其餘的兄弟跟我來。」
炎老大帶著五個弟兄大搖大擺地前往地下室,地下室的入口非常隱蔽,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門在那裡,一般人找不到它。
炎老大用鑰匙打開門,沿著台階走下去,最後停在一間房間門口。
「裡面就是了。」他邊說邊打開門,然後傻眼了。
一個手下環顧四周,看著空蕩蕩的四面牆壁,滿臉疑惑:「老大,這裡什麼也沒有,是不是我們走錯地方了?」
「是啊老大。」另一個手下接話:「我看旁邊還有兩個房間,會不會是那裡?」
「絕不可能!」炎老大額頭青筋直冒,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僱主帶我來的就是這裡!」
手下愈發疑惑:「紅絲帶系上代表可以進入,僱主給我們的信號不會有錯,有沒有可能是東西換了地方,僱主來不及知會我們?」
「荒謬!」炎老大斷然否定:「我跟僱主半個小時之前才剛碰過頭,要是換了地方,她能不提?如果是僱主回來後才搬走的……」
他猛地剎住話頭,瞳孔驟縮:「就這麼點功夫,哪夠他們轉移這麼多東西?」
炎老大越想越不對勁,多年刀口舔血練就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快走,這裡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