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被女警送回家的時候,住在四周的人家紛紛過來打探消息。
姜唯主打一個茫然無措。
「不知道啊,我早上出門不久,家就被偷了。」
「家裡具體有什麼我記不太清楚,但我房間裡的手搖唱機不見了,雖然那唱機已經壞了十幾年了,但是是我好朋友送的,我很珍惜。」
「庫房放著我父母留給我的全部積蓄,總共1230塊錢,還有他們攢了好久的糧票和工業票,現在都不見了。」在姜家捐贈過財產的情況下,留一千塊不多也不少。
「你們問王媽啊?她還在警察局。」
「不是王媽偷的。」
「嗯,沒有回鄉下,被人關起來了,有人想要她的命。」
當問到是誰想要王媽的命時,姜唯面露為難,似乎難以啟齒,目光飄忽地掃了一眼樓上。
有人試探地問道:「是跟你住在一起的人?」
姜唯猶豫地點頭,欲言又止。
大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人熱心腸道:「姜丫頭,丟失的東西你記不清楚的話,我們來幫你回憶。」
「我記得有一台黑色台式電子管收音機,就擺在這裡顯眼的位置。」
姜唯感激道:「是的,確實有收音機。」
一個老街坊比劃道:「這個位置有一個三五牌台鐘,還有華生牌電風扇,不用的時候就放在這裡。」
「還有蝴蝶牌縫紉機,我來這裡借過縫紉機縫衣服,記得很清楚。」
「寫字檯上有一筒英雄牌鋼筆。」
「熱水瓶、陶瓷杯,針織桌布,玻璃花瓶……」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女警在本子上寫得飛快。
一個人突然出聲道:「老薑頭愛收集手錶,那些手錶還在不在?」
姜唯嚇了一跳,銳利地盯著說話的人。
很多富人都有收集東西的興趣愛好,但在這個年代,收集東西可不算是好的行為,尤其是收集手錶這樣的名貴物品。
姜老爺子收集的不僅有上海牌手錶,還有瑞士等國外的名表,如果被人知道,極易被定性為「保留資產階級奢侈品」、「崇洋媚外」,甚至牽扯出「裡通外國」、「走私」等更嚴重的問題。
姜唯解釋道:「我爺爺早就不收集手錶了,以前收集的手錶都捐給街道了,捐贈清單還保存著呢。」
姜老爺子確實捐了一部分手錶出去,但大部分手錶還是捨不得捐,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姜唯將捐贈書拿出來,女警眼中的警惕之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欽佩。
「老先生大公無私,心裡裝的都是國家和人民,這份覺悟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你放心,組織上一定幫你把東西追回來,不會讓這樣的老同志後人蒙受損失。」
姜唯感動不已,眼眶倏地紅了:「多謝同志。」
女警嘆息一聲,道:「丟失的物品我已記錄,有手搖唱機、1230現金、若干票證、家具若干、台式電子管收音機、三五牌台鐘、蝴蝶牌縫紉機、英雄牌鋼筆……姜同志還有要補充的嗎?」
姜唯想了想,道:「沒有了,想追回的就是這些東西。」
女警點頭:「我現在要回警局了,姜同志要不要跟著一起?」
姜唯:「要!」
他們到的時候,青炎幫最後兩個人已經被抓捕歸案,正在交待事情經過。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炎老大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炎老大的斷腿已經簡單處理過了,肉體上的疼痛讓他分外難熬,心靈上的苦悶更是無處宣洩。
當公安問他為什麼要入室偷竊,如何知道屋內沒有人時,炎老大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是沈月娥那娘們算計我!」
公安嚴肅道:「安分點,老實交代。」
炎老大以為自己被背叛了,秉著自己不好過沈月娥也別想好過的想法,一股腦地將全部事情都說了。
「五天之前,沈月娥找到我,讓我幫助她把王媽抓起來,逼問王媽姜家庫房的鑰匙下落。等庫房鑰匙拿到手,再幫她運送一批東西出姜家,到粵省深市。」
公安問道:「為什麼要運送到那麼遠的地方?」
炎老大:「因為沈月娥想舉家偷渡到香江。」
公安刷刷地寫著供詞,又問:「你們大搖大擺入室偷竊,是怎樣知道姜家沒有人的?」
「是沈月娥給的信號。」炎老大忍著痛道:「她跟我說,今天早上她會用祭祖的理由將姜唯帶走,讓我們看到姜家門口樹上的紅色絲帶就開始行動。」
公安追問:「姜家二樓和三樓都空了,你們把東西放哪裡去了?」
炎老大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不可能,我們只去了一樓和庫房,二樓和三樓丟失的東西可不關我們的事啊!」
公安把筆往筆錄紙上一擱:「我們已經走訪了周邊住戶,除了你們駕駛貨車前來搬走物品之外,再無其他人從姜家搬運過大件物品。東西不是你們偷的,還能是誰偷的?」
炎老大咬牙切齒:「是沈月娥,她算計我。」
公安拿起筆繼續記錄:「她為什麼要算計你?」
「公安同志,你們別看沈月娥現在光鮮亮麗,早三十年前,她就是出來賣的,肚子裡不知道死過多少人。」炎老大恨聲道:「她跟過我,後來又懷孕了,我知道後讓她打掉,誰知她嘴上說著打了,背地裡卻悄悄生了下來!」
公安:「沈來福是你兒子?」
炎老大:「千真萬確。」
「既然你們是一家人,沈月娥為什麼要算計你?」
「因為我拋棄了她,她懷恨在心!」炎老大信誓旦旦道:「二樓和三樓的東西我沒拿,那一定是沈月娥拿走的,只有她有這個本事和作案時間!」
公安面色冷峻,繼續逼問:「你們拿走的東西呢?」
「被青冥那個小人搬走了!」
青冥接收到傳訊,大搖大擺地進入警察局,公安讓他跟炎老大對質。
青冥上來就罵:「死瘸子,你說東西是我拿的,有什麼證據,誰看到了?」
炎老大的腿還在疼呢,見到罪魁禍首,恨不得起身跟他拼命,可惜做不到。
他憤怒道:「你自己說的,沈來福欠了你的錢,你事先知道他要轉移財產,想要少虧一點錢,就把東西從我手裡搶過去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青冥不承認:「我都不認識沈來福,他怎麼可能會欠我的錢?」
「你說謊!」炎老大氣得七竅生煙。
公安頭疼地擱下筆:「你們各執一詞,我把沈來福叫過來,你們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