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被公安帶進審訊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沈月娥、沈倩婉等五個沈家人都在,角落裡還坐著一個她在監控里看到過的男人——炎老大。
另外一個刀疤臉她不認識,猜測是青冥幫的人。
見到姜唯過來,他們神色各異。
「當事人都在這裡了。」兩位公安端坐在對面,一人審問,一人記錄,搪瓷茶缸冒著熱氣。
審問的民警道:「青炎,你的供詞我們核對過了。你要求與沈月娥、姜唯當面對質,現在人已帶到。」
他頓了頓,目光緊盯對方:「有什麼疑問,你說。」
炎老大點頭,朝沈月娥冷笑一聲:「沈月娥,你算計了我,很得意吧!」
沈月娥沒想到炎老大會突然反水,但依舊還保持著沉靜:「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炎老大憤怒道:「庫房裡根本沒有東西,我也根本就沒有上過二樓和三樓,東西全部不見了,一定是你們提前做了手腳。」
「不可能,我們離開之前還是好好的。」沈月娥看著炎老大,目光充滿審視:「除了你,誰還有那麼有這麼大的本事在極短的時間內搬走那麼多東西。」
炎老大情緒激動道:「我們沒有搬,我的手下都可以作證!」
沈月娥把手指放在桌子上,似乎不經意地比了個「二」,循循善誘:「你不要狡辯了,是王媽讓你們這麼做的吧?姜家養了她幾十年,我竟沒有看出她還有這樣的心思。」
炎老大凝視著沈月娥,就在沈月娥以為事情萬無一失的時候,他嘲諷地笑了。
「沈月娥,你是不是以為我很蠢,可以隨時隨地為你背鍋?」
沈月娥右眼一跳。
炎老大雙目赤紅,咬牙切齒:「你不仁我不義,從你算計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撂挑子不幹了。」
沈月娥終究還是慌了,但還是想要力挽狂瀾:「你瘋了?來福和榮根知道你這樣,會傷心的。」
沈來福和沈榮根莫名其妙,但還是配合地做出傷心的神色。
炎老大冷笑一聲:「不用你刻意提醒我,就算來福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會憋屈地擔下所有罪責。」
沈月娥說過,如果他不幸被抓,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王媽身上,跟公安說所有事情都是王媽指使他幹的。
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沈來福,炎老大答應了,但那是基於沈月娥沒有算計他的情況下。
沈月娥早就把東西搬走了,卻還裝模作樣地讓他帶人去姜家,為的就是讓他背鍋!
看著沈家人臉上的慌亂驚恐,炎老大隻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對付王媽、搶鑰匙、搬空庫房,還有你們要偷渡的事,都跟公安交代得明明白白。」
沈月娥面如土色,猛地看向姜唯。
炎老大不惜自爆也要拉她下水,以她對炎老大的了解,炎老大肯定是沒有拿到東西,那東西究竟是誰拿走的?
二樓和三樓……
她沒拿,炎老大沒拿,那就只有……
「姜唯,東西是不是你拿走的?」
姜唯安安端坐在一旁,眉眼間震驚、氣惱和難過交織纏繞,受害者的姿態愈發真切。
「我沒有拿東西。」她紅著眼睛對民警道:「我前天晚上才從插隊的地方回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很早就睡下了。
昨天,一大早我就出去玩了,去國營飯店吃飯、逛商場、跟朋友小聚,還去了舅舅舅媽家,直到晚上天黑了才回來。
今天早上七點鐘我又出去了,完全沒有作案的時間。」
民警點頭,他也不信姜唯一個小姑娘能在沈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搬走這麼多東西,還神不知鬼不覺的。
沈月娥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謬,但直覺告訴她一定是姜唯拿的。
「你大老遠從湘省回來,敢說自己一點都沒想過把財產拿走嗎?」
眾目睽睽之下,姜唯氣得臉都紅了:「爺爺和爸媽留給我的東西,就算我拿走又礙著你什麼事?你果然覬覦我的東西。」
沈月娥面色沉沉:「你剛回來就要攆我們走,上次沒有得逞,今日的事肯定是你蓄意謀劃,就想名正言順地將我們逐出去。」
姜唯嘴唇翕動,語氣中滿是委屈:「我沒有。父母離世之後,家裡便空蕩蕩的,過幾日我還要回去插隊,我巴不得你們繼續留在姜家,替我守住房子。」
「你在狡辯!」沈月娥道:「今天早上六點,我們全部人都出去了,就你一個人在家,你有庫房鑰匙,東西肯定是你拿走的。」
姜唯抿著唇,聲音帶著哽咽:「繼奶奶的意思是,我一個柔弱的小姑娘,在六點鐘之後天光大亮的時候,一個人把庫房搬空了不夠,還把你們床鋪搬走了,沒有被周圍人家看到,甚至我自己也沒出去過?」
沈月娥語塞,聽著是有些離譜,但——:「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會這樣做。」
姜唯纖長的睫毛垂落又抬起,圓滾滾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庫房裡的錢原本就是我的東西,我沒必要偷,也不可能費盡心思貪圖你們的床鋪。沒有做過的事,我絕對不會胡亂認下,求你不要這樣逼迫我了。」
沈月娥氣結,那是床鋪的事嗎?她房間裡還藏著不少好東西呢,只是礙於民警在,不好說。
可把她憋屈的。
至於沈菊香、沈來福和沈榮根,他們早就懵了,眼見形勢不對,不敢多說一句話。
沈倩婉一直低著頭,仿若不存在一般。
民警多看了姜唯幾眼,輕咳一聲:「你們說的事組織會調查,如果有證據的話就拿出來。」
沈月娥拿不出證據。
炎老大表示,自己握有多年與沈月娥往來的書信憑證,還有這次行動彼此傳遞消息留下的親筆字跡。
「我真的只帶走了一樓客廳的東西。」炎老大再次強調。
民警問:「你說沈月娥只讓你搬庫房的東西,為什麼你還要搬走客廳的?」
「是我貪心了。」炎老大坦誠道:「我想給後代拿多一點的東西,再說了,我是來做賊的,賊當然是有什麼拿什麼了。」
民警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樓上有好東西你們也會去拿。」
炎老大道:「我真的沒有上樓!」
青冥在一旁插話:「你沒有上樓,你能保證你那些手下也沒有上樓拿東西嗎?」
「你閉嘴,你這個攔路搶劫的強盜!」炎老大臉紅脖子粗。
青冥雙手一攤:「我可沒拿你的東西,如果不信,你們大可以去我的住處搜。」
雙方各執一詞。
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青冥有罪,民警把青冥放了,炎老大破口大罵。
沈家人繼續被關押,如果沒辦法脫罪,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嚴厲的處罰。
走出派出所,姜唯看到了舅舅鄭啟明、舅媽葉紅麗。
兩個人行色匆匆,氣喘吁吁,明顯是聽到消息剛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