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想不到吧，我竟然出來了！」沈倩婉怨毒地盯著姜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你害得我沒有家了，現在滿意了？」
「是你們覬覦我的財產，我可什麼都沒做。」姜唯可不承認自己有做過什麼，冷淡道：「你們落到這個下場，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好一個咎由自取！」沈倩婉眼睛猩紅：「我奶奶是姜老爺子名正言順的妻子，姜老爺子的財產本來就該有我奶奶的一份，我們只是要拿走原本就該屬於我們的東西，有什麼不對？」
「謊言說久了，連自己都騙了。」姜唯道：「我爺爺從來沒有承認過你奶奶的身份，也沒給她任何承諾，若不是她臉皮厚會算計，你們現在還住在城郊的破屋裡。」
沈倩婉不相信沈月娥名不正言不順，但現在辯駁已經沒有意義，她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告訴我，庫房裡的東西到底是不是你搬走的？」
「不是。」姜唯語速很快，卻字字清晰：「這兩天我在家才待多久？不是大清早出門，就是深更半夜回家，哪一次回來你們不盯著我？我下個樓都有人看著，哪來的機會搬走東西？」
沈倩婉知道這個道理，但消失的東西解釋不通。
難道是早上他們離開後，有一伙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家裡，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姜唯沒有發現？
她問姜唯：「你早上有沒有聽到什麼異響？」
「沒有。」姜唯下了逐客令：「這裡已經不是你的家了，出去。」
沈倩婉緊抿著唇：「你不好奇我是怎樣出來的嗎？」
姜唯不耐煩道：「左不過是提前做了準備，玩斷絕關係那一套，有什麼好拿出來說的。」
「你很聰明。」沈倩婉的聲音涼涼的沒有溫度：「我奶奶做事謹慎，提前一周就讓我登了報，斷絕一切關係，所以現在他們做的事都跟我無關。」
沈月娥做了三手準備。
要是炎老大順利搬出財產，沒有被公安抓到，她就攔住姜唯報案，事後再全家偷渡到香江，和和美美過日子。
要是炎老大不慎被公安抓了——她跟炎老大商量好了，把全部罪責都推到王媽身上，玩一出死無對證。為了唯一的兒子，炎老大答應了。
要是最終查到了沈月娥自己身上——沈月娥讓沈倩婉提前登報。真到了那一刻，沈倩婉便咬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以斷絕關係為由，自己獨自出去。
至於沈來福、沈菊香和沈榮根，他們不夠聰明，出去也只會連累沈倩婉，不如跟她一起接受處罰。
受點苦沒關係，死不了。
「說完了嗎？」姜唯道：「說完你可以滾了！」
「你少得意。」沈倩婉一瞬不瞬地盯著姜唯，那目光陰沉沉的，仿佛要在她臉上燒出一個洞來：「你還得在鄉下待足兩年，往後能不能回城，還兩說呢。你等著，我沈倩婉往後一定不會比你差，更不會一直讓你踩在我頭上。」
她說完之後轉身離開，背影帶著幾分決絕。
姜唯猜測她是要去海島找未婚夫了。
沈倩婉的未婚夫是傅凜川表弟，姜唯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說說這個事。
但傅凜川還沒有跟她提過這個表弟，嗯……姜唯心想，那就當話家常一般說給他聽好了。
事不宜遲，姜唯把門一關，直奔弄堂口。那裡有設置傳呼電話間，居委會派人值守。
時值傍晚，天空漾著晚霞，像錦繡。
值守的阿婆正坐在椅子上糊火柴盒。
「阿婆，電話用下，我要打長途，海島軍區的線路。」姜唯將準備好的零錢遞過去，多退少補。
阿婆抬起頭打量了姜唯一眼，接過零錢，點頭示意她可以打電話了。
姜唯拿起沉甸甸的話筒貼到耳邊，指尖輕輕撥動號碼盤，聽筒里傳來一陣電流嗡鳴。
片刻後，一道沉穩刻板的男聲響起：「這裡是軍區總機，請說明通話事由，對接單位和姓名。」
姜唯定了定神，報出傅凜川留給她的信息，接著道：「我是傅凜川的家屬，有私事找他。」
「稍作等候，核對信息後為你轉接。」
「信息核對成功。」
話筒那邊傳來線路接駁的輕微聲響，斷斷續續的嘟嘟等候聲緩緩迴蕩。
街道里充斥著鄰里閒談的聲音，自行車的哐當聲與鈴鐺聲，姜唯握著話筒，靜靜等待回應。
「**團團部值班室，請問找誰？」
姜唯深吸一口氣：「你好，我找你們的團長傅凜川。」
電話那邊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道：「請稍等，這就去喊人，同志可十分鐘之後回撥！」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長途話費是挺貴的。
正好後面還有一個人在排隊打電話，姜唯便跟話務員約定好時間，先掛了電話。
後面的人上前打電話。
他比較幸運，電話撥過去的時候，他要找的人正好在那裡。
也可能是約定回撥的吧，姜唯想。
為了壓縮通話時間，那人說話儘量言簡意賅，等他通話完之後，加上接線的時間，總共不到五分鐘。
姜唯又等了一會，十分鐘一過，她再次拿起電話。
接線，轉接……
終於，姜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是姜唯嗎？我是傅凜川。」聲音滿懷期待。
姜唯道：「是我。」
聽著話筒里婉轉動聽的聲音，傅凜川臉上不禁露出微笑：「我前天打電話到你下鄉的公社，他們說你已經不在那邊了。」
姜唯愣了愣：「我那時候在坐火車。」
「我猜到了。」傅凜川聲音含笑：「你打電話給我，是想問我關於結婚報告的事嗎？我已經提交上去了，你再等我一個星期。」
「好啊，其實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說。」姜唯把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現在除了沈倩婉，沈家的其他人都被拘留了。沈倩婉因為事先有所準備，提前登報跟沈家斷絕關係，如今逃過一劫。」
「沈倩婉？」傅凜川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對呀，就是她。」姜唯感慨道：「她有一個從小訂婚的未婚夫，跟你一樣是個軍人。如今她走投無路，肯定是要投奔她那個未婚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