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衣服碎片？」大家迅速朝姜唯所在的方位匯聚而來。
姜唯指著岩石的一角。
眾人定睛一看，上面果然掛著一片藍色碎布。
碎布很小，只有手指甲大小，像是被岩石刮過，狠狠撕下來的。
「這，這……」老楊驚呆了：「這塊布太小了，我們來搜尋的時候沒有注意到。」
大隊長凝重地問道：「你們有誰知道小虎昨日穿什麼衣服了嗎？這塊布是不是小虎身上的？」
有昨日採藥，今天還留在山裡的人回憶：「小虎穿的是藍色的衣服，那件衣服的顏色跟這塊碎布的顏色一模一樣。」
老楊：「確實是這樣。」
大隊長深吸一口氣：「你們去幾個人把丁建設和吳梅香叫過來，有些事他們必須在現場。」
現場一片死寂。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
吳梅香滿身草籽出現在大家面前，焦急又飽含希望地問：「是小虎找到了嗎？」
眾人默不作聲地搖頭。
吳梅香眼裡剛燃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大隊長道：「人是沒有找到，不過我們找到了一塊碎布，你來分辨一下是不是小虎的。」
吳梅香：「什麼碎布？」
姜唯指向岩石上的那抹藍色。
吳梅香蹲下身，兩手顫抖著想去碰碎布，卻被大隊長出聲阻止了。
「公安很快就來，這片碎布誰都不要碰。」
吳梅香意識到了什麼，手緊緊捂著嘴巴，但嘶啞的哭聲還是漏了出來。
「確實是我們家小虎的。」
丁建設比吳梅香來晚一步，但同樣肯定道：「是小虎的。」
林知雪和顧向陽面面相覷。
大隊長點了點頭：「我們繼續找。」
在經過一處石堆的時候，姜唯停下腳步。
她指向石堆邊緣，聲音壓得極低：「你們……有沒有感覺這裡不太對勁。」
眾人紛紛停下腳步，循著姜唯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縫，狹如刀割，從眾人腳下蜿蜒到遠處山坳。
林知雪嗤笑一聲，面露不屑：「姜唯，你不會認為小虎會藏到這道石縫裡吧？這石縫最寬處也不過兩拳之寬，又在地下，誰會往這種地方鑽？」
是啊，沒有人會主動往這樣的地縫裡鑽。
眾人收回目光，神色各異，有疑惑，有疲憊，更多的是不以為然。
他們看向姜唯，想聽聽姜唯怎麼說。
姜唯卻搖搖頭，指著覆蓋在石縫上的幾塊石頭：「你們仔細看，這些石頭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而是，擺得太刻意了。」
眾人細細觀察。
果然，那幾塊石頭朝上的一方粘著潮濕的泥土，朝下的一面卻乾燥異常，仿佛不久前才被人倉促搬來，倉促覆蓋在了這裡。
姜唯道：「我從小就對氣味比別人敏感，就在現在，我聞到了……血腥氣。」
空氣驟然凝固。
吳梅香踉蹌撲向石縫。
烈日當空，一道刺眼的陽光恰好射入縫底。
她的目光，恰好與坑底那雙眼睛，撞個正著。
那雙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渙散，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驚恐與絕望。
「我的兒啊！」吳梅香悲慟的哭聲響徹整座大山。
丁建設癱軟在地，眼睛一翻，暈了。
赤腳醫生過去掐他人中。
眾人圍攏過去，有人正要伸手去搬那幾塊石頭，卻被大隊長出聲阻止了。
「不要動，保持現場，等公安來。」
沒有人再輕舉妄動。
丁建設幽幽轉醒，悲痛地跪在地上：「小虎，是我這個做爸的對不起你啊！」
姜唯和許舒瑤沒有上前去看丁小虎。
許舒瑤是害怕，姜唯是沒必要，她有尋物儀傳回來的照片，可以隨意切換角度那種。
山腳下傳來馬建國的聲音：「爸，你們在哪裡？我跟同事過來找人了——！」
大隊長連忙應聲，並且告訴他方位。
來辦案的公安有八位，聽到孩童在深山裡失蹤，所里有空閒的公安都一起過來了。
看到丁小虎的慘狀，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死者背部有拖拽的痕跡，頭骨破裂，從傷口形狀和粘黏物來看，兇器是石頭。」
沒想到生產隊會發生這樣惡性的案件，馬建國的臉色有些難看。「是誰率先發現死者的？」
大隊長道：「是我們大家共同發現的。」
眾人紛紛點頭。
林知雪眼珠子一轉，突然出聲：「原本我們都要放棄了，是姜唯帶我們往這裡來的，也是她率先發現異常，告訴我們小虎在石縫裡。」
姜唯眯了眯眼，林知雪真是無時無刻想要朝她身上潑髒水。
馬建國看向姜唯，姜唯搖了搖頭。
站在他旁邊的民警問道：「誰是姜唯？」
姜唯站出來道：「我是。」
「人是你先發現的？」
大隊長再次道：「公安同志，人是我們大家共同發現的。」
「沒錯，就是這樣。」其他人七嘴八舌道。
那公安皺眉，不悅道：「讓姜唯來說。」
人群一靜，林知雪的嘴唇隱秘地勾起。
死了人，她必然會被批評的，但姜唯也別想好過，最好去局子裡拘留幾天。
姜唯平靜道：「人並非是我第一個發現，但確實是我提出來往這邊找的。我們之前已經翻遍了整座大山，來這裡純粹就是碰碰運氣。」
「你為什麼突然提出要來這裡？」
「因為這裡有石頭堆，小孩子或許會往這邊來。」姜唯冷靜道：「後來，我找到了小虎的衣服碎片，又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加上看到這幾塊石頭擺放位不對，這才猜測出小虎在裡面。」
謝野見公安盤問姜唯，不太高興道：「公安同志，姐……姜唯跟小虎的死沒有關係，她是後面才和我們一起上山搜尋的，小虎前面就失蹤了。」
「有沒有單獨行動過？」
「沒有，都是跟大家一起。」
「你撒謊。」林知雪一臉正氣道：「公安同志，姜唯有一個人出去小解，好久後才回來，我們大家都知道，大家說是不是？」
沒有人理她，眾人紛紛對林知雪投去鄙夷的目光。
林知雪一僵，委屈地看向顧向陽。
顧向陽心中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道：「知雪說得沒錯，姜唯確實單獨離開過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