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巧手上的東西,林知雪瞳孔緊縮。
「火車票,是火車票!」陳巧大叫:「大家剛才都看到了,這是從你兜里掉下來的。」
眾人點頭附和。
「看到了,確實是從林知雪身上掉下來的。」
陳巧舉著火車票,篤定道:「林知雪,你說火車票是跟錢放在一起的,現在火車票在你身上,錢肯定也是被你拿走了。」
在眾人嘲諷地目光中,林知雪嘴唇囁喏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顧向陽臉上的那麼複雜。
「向陽哥,你聽我解釋……」
顧向陽把頭偏到一邊,明顯不想聽。
大隊長看了一出鬧劇:「林知青,既然是你拿了錢,那就把錢拿出來吧,給受害者一些賠償。」
林知雪不能接受:「大隊長,我的錢就是被偷走了,我現在也沒有錢。」
大隊長板著臉:「那你如何解釋火車票在你身上?」
姜唯在一旁煽風點火:「肯定是頭一回進屋拿錢那會兒,就把錢給藏好了,順手把火車票揣進兜里,回頭再假模假樣地喊錢不見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肯定是這樣。」
林知雪第一次嘗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
大隊長道:「林知青,做人要誠實,你既然執意要去採藥,又在大家面前許了承諾,出了事就要負責。」
「憑什麼?」林知雪被逼到無路可退,爆發了,神色扭曲道:「是我提議的又怎樣,你們沒有自己的辯識力嗎?還是說你們不知道山上有野豬?傷了死了都是你們自己選的」
「啪!」大庭廣眾之下,丁建設一巴掌狠狠打在林知雪臉上:「老子以前不打女人,但你除外,你是老子見過最不要臉的女人,出了事還倒打一耙。」
「小虎,我的小虎……」吳梅香淚水直流,猩紅的眼睛怒瞪著林知雪:「要不是你鼓動大家的情緒,小虎現在還在家裡好好的,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啊!」
她的婆婆舉起拐杖朝林知雪身上招呼。
眼看拐杖就要落在身上,林知雪一把抓住拐杖,雙手用力一扯,將拐杖奪過來扔到地上。
丁婆婆身形不穩地摔在地上,哎呦哎呦地直叫喚。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丁氏族人一擁而上,舉起棍棒就朝林知雪身上招呼。
即便在場公安和大隊長及時阻止,但林知雪依舊挨了好幾棍,痛苦地蜷縮在地。
「知雪!」顧向陽撲上去,將林知雪抱在懷裡:「你怎麼樣?」
林知雪難受地捂住肚子,淚水止不住地滴落,顫抖著聲音低聲道:「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顧向陽心中一緊,趕忙抱起林知雪……
「你們想去哪裡?」丁建設攔在顧向陽面前,「賠償的事沒有解決,你們誰都不能走!」
僵持了一個上午,顧向陽知道,不給錢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暗罵了一句野蠻人,咬著牙問道:「你們要多少錢?」
丁建設張口就是一百塊。
其他因為採藥而受傷的人,紛紛喊要二十、三十。
張老四道:「三十塊錢哪裡夠,必須得給五十。」
孫長根也跟著道:「沒錯,給我們五十塊,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照樣跟你們和睦相處。」
顧向陽眉頭緊皺:「太多了,我們給不起。」
最後是公安和村幹部出面調和。
丁小虎是被人害死的,兇手要負主要責任;其次是監護人失職,明知深山有野豬出沒,很危險,還要帶他上山,在危險來臨的時候沒有保護好他;最後才是林知雪和顧向陽這兩個組織活動的人,組織不力,責任較輕。
至於那些被野豬弄傷的人——
雖然是林知雪和顧向陽在組織活動,但他們自己才是最終做出決定的人,要負一半責任。
此外,丁氏族人打了林知雪也要賠償。
最後,公安讓林知雪和顧向陽賠償丁家人30塊錢,賠償每個受傷的村民兩塊錢,像孫長根那樣受傷比較嚴重的,就給五塊。
丁建設不服氣:「小虎是我唯一的兒子,30塊錢哪裡夠?最少要給50。」
顧向陽哪裡會同意:「公安同志和生產隊幹部判我給多少,我就給多少,多一分都沒有。」
「30塊已經不少了。」大隊長對丁建設道:「小虎之死確實是兇手占據主要責任,你的責任也不少,要是你聽我們的話不去採藥,現在屁事沒有。」
丁建設欲言又止。
大隊長接著道:「你要是嫌錢少,等公安同志把兇手找到,你再去跟兇手要錢。」
丁建設臉色有些不自然,最後恨恨地瞪了顧向陽一眼,選擇息事寧人。
「就聽大隊長的。」
顧向陽算了一下,他總共要賠給大家56塊錢,比想像中的要少很多。
他微微鬆了口氣,道:「我需要一天去籌錢。」
丁建設不同意:「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籌錢,要是過了時間還不給錢,我們怎麼辦?」
顧向陽心中惦記著林知雪的傷勢,語氣不太好道:「我是知青,不會去別的地方,你們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給你們寫欠條。」
丁建設:「你明知道我們很多人都不識字,卻還要寫什麼欠條,誰知道你是不是耍心眼。」
「這樣。」大隊長道:「明天下午,我們就這件事開一次社員大會,顧向陽帶上錢,跟林知雪一起到打穀場上來,當著我們的面把錢交到大家手中。」
顧向陽臉色一沉。
丁建設終於同意,其他人也沒有意見。
人群三三兩兩散去,顧向陽連忙抱著林知雪去醫療站。
「赤腳醫生,快看看知雪,她被人打了,現在肚子疼!」
「肚子疼?」赤腳醫生一邊朝兩人走去,一邊道:「是被人踢到肚子了嗎?」
林知雪被顧向陽放到椅子上坐著,臉色蒼白地點頭。
赤腳醫生道:「手伸過來,我摸摸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