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皓眸中迸發出驚喜:「你真的願意帶我進城?」
林知雪點頭,溫和道:「只要你開心,帶你進城也沒什麼。」
顧景皓高興地蹦起來:「太好了!」
林知雪道:「剛才的事是表姑不對,即便你不理我,我也不該吼你。」
顧景皓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林知雪笑了笑:「現在你能告訴我,你小叔去哪裡了嗎?」
顧景皓道:「他早上出去後就沒有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想到顧向陽跟她說過的計劃,林知雪心中咯噔一下:「我出去找他。」
顧景皓眼也不抬,喜氣洋洋地收拾行李。
偏僻的破屋裡。
顧向陽用盡全部手段也沒有能夠出去。
那木門看著破爛,其實內里異常結實。
顧向陽腳踢累了,手也搞傷了,好不容易用鋒利的石塊在木門上割出一個洞,迫不及待地想要擠出去。
然後就卡住了。
顧向陽進退兩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裡把姜唯罵了八百遍。
「救—命——啊————」
就在喊得喉嚨冒煙的時候,他終於聽到了腳步聲。
「向陽哥哥!」
是林知雪的聲音!
顧向陽心中一喜,用盡全部力氣喊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林知雪跑過去,看到顧向陽此時的狀態後,懵了。
只見顧向陽的頭已經探出門外,脖頸卻被門洞扼在中間,就像是舊社會判了死刑的犯人,枷鎖套頸。
林知雪驚呆了!
顧向陽催促她:「快別發呆了,先救我出去。」
「啊,哦!」林知雪連忙上前,雙手環抱住他的腦袋往外面拉。
顧向陽被扯得生疼,差點斷氣。
「停,停手!」
林知雪沒有停,反而扯得更用力了:「向陽哥你再堅持堅持,很快就能出來了!」
顧向陽感覺自己脖子都要斷了,呼吸不暢,整張臉漲成了紫紅色,雙目翻白。
林知雪扯累了,停下來。
顧向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處像針扎了一樣疼。
在林知雪又一次靠近的時候,他聲音沙啞地制止:「別扯了,再扯我就要死了。」
林知雪終於發現不對勁,仔細一看,顧向陽的脖頸被門框劃出了一道痕,有血正滲出來。
「向陽哥!」林知雪急了:「我該怎樣救你?」
顧向陽有氣無力道:「快去,喊大隊長。」他已經顧不得什麼里子面子,卡了半天,只想快點解脫。
林知雪遲疑道:「要是大隊長問起來,我怎樣解釋?」
「你就說,是我看中了這個地方,想在這裡建房。」
林知雪愣了一下,打量四周:「會不會太偏僻了一點?」
顧向陽見她還在猶豫,心中惱火:「你先別糾結了,快帶人過來救我出去,其他事等我出去再說。」
林知雪眼睛一紅:「你不問一下我有沒有得到赤腳醫生的名額嗎?」
「這還用問?有姜唯在,名額輪不到你。」
林知雪更委屈了。
顧向陽耐心告罄:「你到底救不救我,你現在糾結這個,難道我的性命還沒有你一個名額重要?」
「我這就去叫人。」林知雪擦了擦眼睛,原路往回跑。
顧向陽卡得太死,大隊長一個人也沒有辦法,最後是叫了一群人過來把門鋸開。
半個生產隊的人都看到了顧向陽的窘狀。
顧向陽已經麻木了,自從姜唯變了之後,他三天兩頭就要丟臉一回。
「顧知青,你是怎麼卡住的?」大隊長問道。
顧向陽早就想到了藉口:「我相中了這個地方,想在這裡建房,試試門結不結實。」
老楊放下鋸子,揶揄地問他:「結不結實?」
顧向陽窘迫道:「結實,太結實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顧向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斯文掃地,真是斯文掃地……
大隊長道:「你想住在這裡,那便自己搬進去吧,這屋子修修還能用,也省得我們再給你建房。」
林知雪接話道:「大隊長,這裡只有一間屋子,我們不夠住啊!」
「什麼叫你們不夠住?」大隊長瞪眼:「難道你也要搬過去一起住?」
眾人都看向林知雪,又看看顧向陽,竊竊私語。
林知雪抿著唇:「我跟向陽哥是表兄妹,跟顧景皓也是姑侄關係,是一家人,想要住在一起。」
大隊長道:「你是知青,原則上只能住在知青點。」
「可我想跟向陽哥住在一起!」林知雪不依不饒,求助地看向顧向陽。
顧向陽脖子疼,不想多說話,言簡意賅道:「知雪是我恩人,我們一家人住一起,好照應。」
大隊長道:「林知青在知青點有地方住,想要住在這裡也行,但只能你們自己建房子。」
「那顧景皓呢?」
大隊長道:「顧景皓不是知青,也不是我們生產隊的社員,生產隊沒有責任給他建房。但他可以和顧知青一起住在這間房子裡。」
林知雪眼珠子一轉,問道:「那你可以把我的安置費拿出來嗎?」
「拿不了。」大隊長道:「知青點是新建的,是你不住,不是我們不讓你住,你只能自己出錢建房。」
林知雪不死心:「給一半也行。」
「一分都不會給。」大隊長斬釘截鐵道:「如果每個知青都像你這樣,這裡住一個,那裡住一個,豈不是亂套?也不方便管理。」
顧向陽咳嗽一聲:「不給便不給吧。」只要拿到爸媽留下來的東西,別說兩間房,就是兩百間房,他也一樣建得起。
大隊長道:「那就這樣決定了,這屋子你們打掃打掃,三天內搬進去住。」
三天內!
前來幫忙的社員已經往山下走,顧向陽對大隊長道:「清明將至,我準備帶知雪回申城掃墓,會儘快回來,請大隊長開介紹信給我們。」
林知雪道:「顧景皓也一起。」
顧向陽一愣,不是說好不帶的嗎?雖然溫敘白不情願帶景皓,但以他對知雪的愛慕,他不會真的不管景皓的。
大隊長眉頭皺得緊緊的:「現在正值春耕,時間緊,任務重,你們春耕過後再回去。」
顧向陽把額頭的紗布拆下來,露出裡面猙獰的傷口。
林知雪瞳孔緊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大隊長心中一驚:「你的傷口怎麼成這樣了?」
顧向陽沒有發現林知雪的小動作,沉重道:「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就這樣了。」
大隊長沉默。
顧向陽繼續道:「實不相瞞,我此次去申城,除了掃墓之外,還想去大醫院看看我這傷疤還有沒有救……」
大隊長搖頭,大概率是好不了了,除非遇到神醫。
見顧向陽滿臉希冀,大隊長終究還是答應了:「容貌重要,但我只能給你批五天,不能再多了,你自己安排好時間。」
顧向陽面露喜色:「多謝大隊長,我們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