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尖叫一聲,縮著身子抱頭躲閃,後背挨了好幾下硬石粒和土疙瘩,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顧向陽下意識擋在她面前,被碎石土塊砸得滿頭滿臉,身上沾滿黃土和草屑,從頭到腳一片狼藉。
大隊長叫了一聲:「停下!」
村民紛紛收起手裡的東西,但看向林知雪和顧向陽的目光依舊厭惡至極。
大隊長問林知雪和顧向陽:「知道錯了嗎?」
林知雪張了張嘴,有心想辯駁什麼,卻被顧向陽緊緊攥住手臂,不讓她說。
顧向陽道:「我們知道錯了。」
眾人看向林知雪。
林知雪抿著唇,轉過頭不說話。
大隊長問道:「林知青知道錯了嗎?」
生怕林知雪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顧向陽先她一步開口:「她也知道錯了。」
大隊長皺眉:「你讓她親口說。」
林知雪見躲不過去,言不由衷道:「我也知道錯了。」
大隊長欣慰地點頭:「今天讓你們到台上來,不是單純為難你們,而是讓你們清楚看清楚自己釀下的過錯,牢牢記住這份教訓。同時也告誡在場每一位村民,深山危險,切勿鋌而走險,別讓這樣的悲劇重演。」
台下傳來哭聲,是吳梅香。
大隊長嘆息:「領賠償金的都上台來。」
丁建設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迅速跨步上台,伸手朝顧向陽道:「給錢吧!」
顧向陽冷著臉,將答應過的30元賠償金交到丁建設的手中。
丁建設拿了錢,嘴角微不可見地一揚。
「大隊長,殺害小虎的兇手找到了嗎?」
大隊長搖頭:「暫時還沒有找到,不過遲早破案的。」他的目光掃過底下的社員:「如果你們有誰知道線索,不要藏著掖著,大膽地告訴我們。」
現場一片安靜,沒有人出聲。
大隊長道:「我知道兇手就在我們之間,自首還能爭取減刑的機會,一旦被查出來,就等著吃槍子吧!」
眾人安靜如雞。
不少人都暗戳戳地觀察周圍人的神色,想要找出真正的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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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他們都過得提心弔膽。
姜唯站在人群里,知道丁小虎的死與丁建設有關,卻因為拿不出證據,只好暫時選擇沉默。
在公安找到充足的證據之前,她就不打草驚蛇了。
「還有一件事。」大隊長道:「我們現在辦了農業專項貸款,是時候把副業也提上日程了,大家回去想一想,咱們生產隊什麼副業有搞頭。有想法的來大隊部詳談。」
林知雪聽到副業二字眸中出現亮光,又很快沉寂下去,就算她有想法,村民也不會再信她了。
社員大會結束之後,天也黑了,眾人各回各家。
宋國棟對姜唯道:「恭喜你奪得赤腳醫生的名額,回去後我們好好慶祝下。」
姜唯眨眨眼:「宋老師想要怎樣慶祝?」
宋國棟笑了笑:「我一早便料到你能奪得名額,此次從城裡回來,我帶了雞蛋糕和橘子汽水,晚上我們分著吃。」
姜唯不客氣道:「那就謝謝宋老師了!」
晚上,六個人聚在一起,一邊啃著鹵豬蹄,一邊吃橘子汽水和雞蛋糕。
「這真是神仙日子。」趙曉紅感慨。
陳巧那桌也在吃肉,只有顧向陽那邊連個肉沫星子也沒有,依舊是清湯寡水的粥。
林知雪把一個水煮蛋放到他的碗裡:「景皓乖,我們明天就能吃到肉了。」
想到回城,顧景皓頓時就不鬧了。
溫敘白忍不住問道:「你們三個都要去申城嗎?」
顧向陽不冷不熱地點頭,脖頸處傳來輕微的刺痛,他皺了皺眉。
溫敘白既喜又憂,喜的是不用帶小孩,憂的是跟陳巧鬧掰了。林知雪一走,他便只能自己做飯自己吃了。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
夜晚,顧向陽再一次去敲姜唯的窗戶。
「我就要去申城了,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說什麼?姜唯覺得好笑,不過是去一趟申城,又不是可以回城,難道她還要羨慕嫉妒恨嗎?
姜唯不理他。
顧向陽隔著窗戶道:「我爸媽把藏財產的位置告訴我了,我去申城就是去拿錢的,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姜唯才不會後悔,她早就把顧宅的東西拿到手了。
顧向陽見姜唯一直沒有動靜,不死心又敲了好幾下窗戶,確定姜唯不理他之後,朝牛棚走去。
第二天,顧向陽、林知雪和顧景皓一早便離開了,前往火車站乘車。
他們沒有留意到,就在他們趕著上車的時候,一道挺拔的身影與他們擦肩而過。
姜唯早早便到了公社衛生院,接受龔院長的培訓。
那是一排老舊的青瓦平房,門頭上刻著紅十字的標記,公告牆上掛著簡易宣傳畫。
「你先去全科診室待一個小時,再去中醫診室待一個小時,在這段時間內,來診室看病的患者都先由你來診斷。」
姜唯:「沒有問題。」
全科診室。
第一個來看病的患者肚子痛,姜唯診斷為輕度腸胃炎,開了黃連素。
第二個來看病的患者腳脫臼了,腫成個包子,姜唯三兩下將脫臼的關節恢復原狀。
第三個……
第四個患者一進門就趴在桌子上:「大夫,自從我從山裡回來之後,渾身都發軟乏力,像是感冒了一般,吃什麼都沒有胃口。」
姜唯伸手觸摸他的額頭:「有發熱症狀,什麼時候開始的?」
患者道:「從昨天上午就開始了,赤腳醫生開了柴胡湯,我喝了之後感覺沒有效果。」
姜唯把體溫計遞給他,最後量出來是38.5度。
患者問道:「醫生,我這是感冒了嗎?」
姜唯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說你是從山裡回來才感到不適的?」
患者點頭:「是啊!」
姜唯道:「把褲腳擼上去給我瞧瞧。」
原本坐診的全科醫生忍不住想說什麼,龔院長在一旁對他搖了搖頭。
患者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姜唯的擼起了褲腿。
姜唯仔細觀察患者的腿,沒有發現異常,又道:「把手袖子也擼上去給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