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疲憊不已，放下鏟子，一屁股坐在土堆上：「我又累又困，已經沒有力氣了，得先回招待所休息一會。」
林知雪抓住他的胳膊：「向陽哥，我們明天就要回去了，現在不挖，以後就沒有機會再過來挖了。我打聽過了，房管所要把這處房子給工廠職工當宿舍用。」
顧向陽：「那你的意思是……」
林知雪拿起鏟子：「你回去休息，這裡交給我，等你休息夠了再換我。」
顧向陽不同意：「天亮了，我們繼續留在這裡會很危險，萬一挖掘的聲音被聽到，引了人過來，我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林知雪眼睛一轉：「不如我們先找找其他地方，看有沒有蛛絲馬跡，等晚上的時候再繼續挖。」
顧向陽同意了。
兩人在宅院上躥下跳幾個小時，依舊什麼都沒有找到。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顧向陽正打算翻牆出去，林知雪攔住了他。
「我們已經錯過了最合適出去的時間，現在出去太危險了，圍牆外面說不定有人在蹲守著。」
顧向陽動作一頓。
林知雪：「我們等晚上再出去。」
………………
天蒙蒙亮，傅凜川敲響了姜唯的房門。
隔壁的門打開了，鄭啟明警惕地探出頭來，見到是傅凜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傅團長，這麼早來找小唯玩啊？」
「帶她出去轉轉。」傅凜川朝鄭啟明點了點頭，禮貌詢問：「今天退大潮，舅舅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趕海？」
鄭啟明笑著搖頭。開玩笑，人家小夫妻出去玩培養感情，他橫插一腳算什麼事？「你們年輕人精力充沛，眼睛也好使，我一大把年紀了，就不去這個湊熱鬧了。」
他當即關上門，繼續睡覺。
姜唯換了一身利索的衣服出來：「我們走吧。」
傅凜川熟練地牽住她的手，見她穿了一件青綠色短袖，連忙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清晨潮氣重，單穿一件會著涼。」
外套帶著淡淡的皂角與陽光的氣息，還帶著他溫熱的體溫，姜唯臉頰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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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我不冷。」
「披著。」傅凜川將外套往她肩頭攏了攏，眼底漾開溫柔的笑：「走，咱們趕海去。」
姜唯任由他拉著自己走，心口砰砰跳得厲害。
天際還泛著青色，一輛黑色二八大槓自行車碾過郊外的沙石路。
傅臨川握著車把，穩穩地坐在自行車座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小心翼翼地蹬著自行車，生怕車速太快顛著身後的姜唯。
姜唯側坐在后座上，身上裹著寬大的軍裝外套，衣擺長長垂落，幾乎蓋住她整條腿。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隻鐵皮小水桶，桶里還放著兩根「一字型」螺絲刀。隨著車輪顛簸，螺絲刀輕輕磕碰鐵皮桶，發出細碎的聲響。
海風迎面拂來，帶著鹹濕的潮氣。姜唯往傅凜川身後靠了靠，鼻尖縈繞著男人的氣息，臉頰悄悄泛起薄紅。
「不要抓坐墊下的彈簧架，會夾到手。」傅凜川的聲音被海風送過來，帶著些許飄渺：「前面路不平，你攬住我的腰。」
姜唯「嗯」了一聲，輕輕攬住傅凜川的腰。
傅凜川微微一顫，聲音帶著幾分暗啞：「坐穩了嗎？」
姜唯軟聲回應：「坐穩了！」
傅凜川加快了速度，這塊地凹凸不平，如果速度太慢，自行車過不去。
退潮的灘涂在晨光里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像一塊巨大的，等待被人翻閱的羊皮卷。
天還未完全亮，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灘涂上。
傅凜川找了一處地，將自行車鎖好：「我帶了一雙解放牌膠鞋過來，給你穿上。」
他從車籃里拿出一個布包，倒出一雙嶄新的膠鞋。
「那你呢？」姜唯問道。
「我不是第一次來趕海了，有經驗，光著腳就行，貝殼礁石傷不到我。」傅凜川蹲下身，手掌撫上她的腳背：「抬腳，我給你換鞋。」
姜唯下意識地縮了縮腳：「我自己來……」
「別動。」傅凜川沒有抬頭，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手上的動作卻極輕，仿佛面對一個易碎的珍寶。
他一手撐開鞋口，一手握住姜唯的腳腕，笨拙地將她的腳送了進去。
姜唯輕輕一顫。
傅凜川按了按鞋尖，薄唇向上一勾：「不大不小，剛剛好。」
姜唯「嗯」了一聲，本來就紅的臉更紅了。
傅凜川道：「另外一隻。」
姜唯乖乖把另一隻腳伸過去，美眸微垂，看著傅凜川。
晨光從雲朵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在傅凜川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的睫毛不算特別長，卻很密，鼻樑高挺，下頜線繃得很緊，那是他常年發號施令留下的習慣。
嘴唇很薄，曾經在她身上煽風點火……
「好了。」傅凜川站起身。
姜唯慌忙別開眼，窘迫地四處亂瞟。
傅凜川挑了挑眉，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尖滑到她緊攥著外套下擺的手指，薄唇微動，無聲地笑了。
「走吧，去趕海。」他把手伸過去。
姜唯頓了頓，那自己的手伸過去，被傅凜川一把握住。
「往這邊走，礁石區裡有大蚝。」
傅凜川牽著姜唯纖細的手腕，穿過趕海的人群，往礁石深處走。
退潮後的礁石是黑褐色的，海水捲起細碎的浪花，一片片朝礁石灘上淌過去。
傅凜川道：「礁石很滑，小心跟著我，不要離海水太近。」
姜唯前世看過趕海的視頻，但真正實踐起來，才發現自己兩眼一摸瞎。
她在礁石堆里左看右瞧，硬是沒有發現一隻生蚝。
她有些鬱悶，趕海博主不挺容易找到貨的麼？怎麼到她這裡就不一樣了？
傅凜川彎下腰，指著一個礁石背上的凸起：「你看，這裡有一隻蚝。」
姜唯湊上前去：「這不就是一塊石頭嗎？」
傅凜川笑著搖頭：「這麼看可能不明顯，我用螺絲刀撬開你就知道了。」
他從鐵皮桶里拿起螺絲刀，沿著凸起邊緣，輕輕撬開堅硬的外殼。
一隻飽滿的生蚝肉出現在眼前。
姜唯驚喜地「哇」了一聲：「真的是一隻生蚝，太棒了！」
她知道還有很多這樣的凸起！
正當姜唯捋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一道男聲突然傳了過來：「表哥，你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