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不知道姜唯已經看穿了她,還在催促:「快點,孫耀明就在前面。」
怕姜唯起疑,她自己先解釋上了:「他想去城裡工作,有人願意把工作賣給他,但是要600塊錢,他爸媽不願意出,他就一時想不開。」
姜唯眯了眯眼:「你怎麼那麼清楚?」
陳巧一僵,裝作若無其事地理了理髮絲,然後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實話跟你說吧,孫耀明對我有意思,三天兩頭在我跟前晃悠,還搶著幫我幹活。可我不喜歡他。」
她輕輕一笑,目光飄向遠方:「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回城。」
這番話說得掏心掏肺,像是把心底的秘密都說出來了。
姜唯看在眼裡,心裡門兒清,陳巧這是急於取信於她,想玩個一箭雙鵰的把戲。
要是計劃成功,陳巧不僅算計到了她,還能甩掉一個煩人的孫耀明。
姜唯向來欣賞有主見的人。
陳巧下鄉好幾年了,再苦再累,回城的念頭也從未動搖過,這份定力,不是誰都有的。
可惜她算計到了自己頭上。
姜唯盯著陳巧的眼睛,最後一次警告她:「如果你想回城,就該往正路上走,算計別人小心連自己也栽進去。」
她垂下眼帘,掩飾眸中的惡意:「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現在人命關天,你沒必要因為過往的成見就懷疑我,我不是那種拿人命開玩笑的人。」
姜唯不再多說。
她已經再三提醒了,很巧卻還是選擇了這條路,固執地想要算計她,是純惡。
「那走吧。」姜唯道。
陳巧嘴唇向上勾起,眼中的惡意愈發明顯,怕被姜唯看到,她連忙背過身去。
「就在那邊。」她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地方道。
姜唯站著不動:「你跟我一起過去。」
陳巧眸光微閃:「孫耀明現在的模樣有些可怕,我不敢看,我又不是醫生,就不過去了。」
姜唯冷聲道:「你不過去,我也不過去。」
陳巧見姜唯不像是能被說服的樣子,牙一咬,道:「那你跟緊我。」
殘月躲進雲層,小樹林一片漆黑。
姜唯緊緊盯著陳巧的一舉一動,精神力發散出去,忍著噁心,在孫耀明附近徘徊。
近了,更近了。
姜唯聽到了喘息聲。
陳巧見時機差不多了,臉上露出得逞的竊喜,猛地推了一把姜唯,等著看姜唯接下來的慘狀。
可姜唯早就等著她了,在她發力的瞬間便順勢扣住了她的手腕,往回一拉。
陳巧失去重心,踉蹌著朝前跌去,待她回過神來,已經與姜唯調換了位置。
一道嘶吼聲傳來,像野獸。
陳巧顧不得與姜唯糾纏,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這片樹林。
可她錯估了孫耀明的速度。
孫耀明早已神志不清,只有野獸般最原始的衝動,陳巧沒走幾步就被他追上了,壓在身下。
陳巧尖叫一聲,朝姜唯伸手:「救我,快救我!」
姜唯冷眼旁觀:「我給過你多次機會,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害我。」
衣服撕碎的聲音響起,姜唯轉身。
陳巧又是一聲尖叫,哭喊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姜唯,你救救我……」
「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怕了。」姜唯沒有回頭:「你現在承受的,是你原本想加注在我身上的惡行,自己受著。」
說完,她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姜唯,姜唯,你不能走!啊——」身後傳來陳巧的慘叫聲,姜唯走得更快了。
走過那條水渠,姜唯看到了手電筒的光亮,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和談話聲。
孫長根的聲音傳來:「耀明真的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啊。」李大娘的聲音隨著夜風傳進姜唯耳中,她道:「我是聽陳巧說孫耀明心情不好,要在這裡尋死,我一聽這還得了,來不得分辨真假,就過去通知你們了。」
大隊長嚴肅道:「先過去看看,沒有事最好,其實事情找到了人再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姜唯躲進了空間。
她坐在小屋的沙發上,暗地裡關注著外面的動靜。
孫耀明和陳巧的動靜越來越大,那呻吟聲,她隔著幾十米都聽到了。
終於,她聽到了一聲怒吼:「你們在幹什麼!」
李大娘哇哇大叫:「哎呦,這哪是尋死,這是躲小樹林裡苟且快活呢。咱們村為數不多的初中畢業生與上山下鄉女知青,嘖嘖……」
大隊長頭痛道:「快別說風涼話了,你過去將他們分開。」
李大娘不想去:「我可不想長針眼。」
大隊長也不動,孫長根倒是想過去,但他腿腳不允許,只能眼睜睜看著孫耀明完事。
孫耀明藥性退卻,理智漸漸回歸。
他沒有發現站在角落裡的幾個人,只看見了躺在地上、一身狼狽的陳巧。
他在陳巧額頭親了一口:「原來你喜歡這樣玩,以後你寂寞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陳巧衣不蔽體,滿眼都是淚水,冷不丁一巴掌打在孫耀明臉上。
孫長根見狀剛想出聲,就被大隊長攔住了。
他倒要看看這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情我願還是其他。
孫耀明被打懵了,攥住她的手腕:「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打我?」
陳巧淚流滿面:「你無恥,我根本就不想跟你……」
孫耀明神色冷了:「你不想跟我苟且,你喊我過來幹什麼?還事先讓我喝藥,難道不是暗示要把自己交給我?」
陳巧哭聲一滯。
孫耀明站起身,慢悠悠地開始穿衣服:「以後有這種事再來找我,不過這地方……」
他嫌棄道:「隨便一個草地都比這樹林裡強,烏漆麻黑的,妨礙我觀賞。」
陳巧怒聲道:「你無恥,你把我當什麼了?」
「行了。」孫耀明把皮帶扣好,老神在在道:「你不就是寂寞嗎?這有什麼好不承認的。」
孫耀明得意洋洋:「你要嫁給我也行。但我媽說了,女知青結婚不興彩禮那一套,都是走極簡婚禮,拜一下毛主席像就算是禮成了,所以我們一分錢彩禮都不會給你。」
陳巧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你故意接近我,就是為了省一筆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