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臉色陰沉：「什麼叫不承認我是你丈夫，我們領了結婚證的！」
姜唯無力吐槽：「你不是我的丈夫。」
「姜唯！」
姜唯無視他的憤怒，自顧自地姜唯竹匾放在陽光下。
顧向陽追過去：「我知道了，村里人都以為你跟其他男人結婚了，要是再傳出跟我領證的事，你怕被人舉報亂搞男女關係對不對？」
姜唯沒有搭理他。
顧向陽又道：「我可以不把結婚的事說出去，但你必須過去跟我們住，景皓還小，需要我們的栽培。」
「是需要我的栽培吧。」姜唯冷淡道：「我說過了，我不會把姜家醫術傳給顧景皓，你們顧家要怎樣栽培他都行，別扯上我。」
「顧家的事就是你的事，我們領了結婚證……」
「停！」姜唯打斷他：「別再說結婚證的事，我們沒有結婚證，你也不是我的丈夫。」
「我懂，我都懂！」顧向陽道：「我可以幫你隱瞞，但景皓的事你不能不管，他沒有村裡的戶口，不能辦學籍，要是再沒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以後回到城裡怎麼過活？」
姜唯可沒忘記以前顧家對自己的輕視，似笑非笑道：「你們顧家人才濟濟，詩書傳家，難道連一門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拿不出來？」
顧向陽神色一僵，訕訕道：「我們書香門第，世代與筆墨打交道，如今這世道……不發現金稿酬，高考也停了，只能靠推薦上大學，筆桿子不如手藝實在。與其讓景皓跟著我讀聖賢書，不如讓他跟你學醫術，至少以後能混口飯吃。」
顧向陽一臉期待地看著姜唯，他都這麼低聲下氣了，姜唯總不會不管景皓了吧？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姜唯冷漠道：「顧景皓是你們顧家的責任，與我無關，你們自己該怎樣培養就怎樣培養，休想讓我出半點力。」
顧向陽見姜唯油鹽不進，又惱羞成怒起來：「姜唯！你偏要這樣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是！」姜唯直視他的眼睛：「你們在打什麼算盤自己清楚，我以前勞心勞力，你們不把我當人看，現在我醒悟過來了，你們誰都別想來沾我的邊。」
「你，你……」顧向陽威脅道：「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你的把柄，你不按照我說的做，我就去告你重婚罪！」
「那你便去吧。」姜唯不慌不忙地道。
她知道顧向陽不會去的，顧向陽還等著她把孩子生下來，再把林知雪的孩子交給她來撫養呢。
顧向陽拿姜唯一點辦法都沒有，氣急敗壞地朝外面走。
姜唯對著他的背影喊道：「別再過來找我了，不然我就把你父母在牛棚的事情說出去，我說到做到。」
顧向陽猛地回頭，看到的是一扇無情關閉的門，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回到知青點。
林知雪捂著肚子坐在門口。
中午鬧那一出，她不可避免地又動了胎氣，此時正難受著呢。
見到顧向陽的身影，她站起身急切地問道：「怎麼樣，姜唯有給你錢嗎？」
顧向陽搖頭，聲音沉得像浸了冷水：「她不給錢，還拿爸媽的事做把柄威脅我。說我要是再去找她，她就把我父母在牛棚的事情抖落出去。」
「姜唯怎麼這樣？」林知雪氣憤不已：「她是不準備跟你過日子了嗎？」
顧向陽的臉色更陰沉了：「姜唯懷孕了。」
「什麼？她懷孕了！」林知雪愕然道：「你沒有跟她同房，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是那日在招待所的夜裡懷上的孩子，跟你肚子裡的孩子一樣大。」顧向陽陰鷙著臉：「我已經認下了那個野種，等那野種出生，我就把他跟我們的孩子交換，讓姜唯給我們養孩子。」
林知雪面露喜色：「這個方法好。」
顧向陽冠冕堂皇地給自己找藉口：「姜唯是我妻子，原本就該養我顧向陽的孩子，她肚子裡的野種占了我親生孩子的位置，我們交換孩子只是撥亂反正。她的錢也是我的錢，給我孩子花天經地義。」
林知雪點頭表示贊同：「我會把肚子藏嚴實一點，不讓其他人發現，等時機一到，就把孩子換給姜唯撫養，不影響我以後上學和招工。」
確定好應對的方法後，林知雪心中連日的彷徨和無助一掃而空，只覺老天都在幫她。
「姜唯不願意給錢就算了，她的錢遲早要花在我們孩子身上。」林知雪道：「我們聽她的不去打擾，等姜唯徹底放鬆警惕，我們才能更好地交換孩子。」
林知雪仿佛已經看到姜唯替她養孩子的場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瞬間覺得肚子也不疼了。
顧向陽遲疑道：「那我們的房子怎麼建？」
林知雪道：「就用土磚建吧，先渡過眼前的難關，再過五六年，我們……」
她頓了頓，認真道：「上山下鄉不會一直持續，說不定那時我們就回城了，國家也恢復了高考。」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顧向陽憧憬道：「我的願望是考上申城大學，以後留校做教授。」
林知雪挽著他的手臂：「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顧向陽堅定地點頭，然後又憂愁道：「景皓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事，姜唯不願意教他醫術。」
林知雪聞言皺了皺眉：「我一直認為景皓是有醫學天分的孩子，姜唯不願意教，我們就自己找醫學方面的書籍給他看，一樣能夠成材。」
「這能行嗎？」
「放心吧，我會勸景皓的。」林知雪篤定道：「我會讓他認清自己的處境，等他明白背後空無一人，便知道該往前拼命了。」
顧向陽眉頭鬆開。
林知雪期待著換孩子的那天，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整個人都顯得有精氣神了。
顧向陽看著她的笑顏，有些話到了嘴邊，猶豫了良久，還是咽了下去。
招待所那晚的藥是誰下的，弄清楚了也沒多大意義。
顧向陽想：知雪是他的愛人，現在又懷上了孩子，或許知雪當時只是太著急了。不然以知雪的善良，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
顧向陽就這般把自己騙了過去，再次錯失了發現真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