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徑直回到知青點，還沒進去，就被余晚舟攔住了。
林知雪神色沉鬱：「你想幹什麼？」
「知青點不歡迎你。」余晚舟語氣里滿是鄙夷和排斥：「顧向陽搬出去了，他那邊起了房子，你去跟他住。」
林知雪兩道眉毛死死皺在一起：「那我的東西呢？」
「已經給顧向陽了。」
林知雪氣憤不已：「你們早就想趕我走了是不是？」
這還用說嗎？余晚舟道：「是你自己說要跟顧向陽一起住的，大家都聽見了，誰敢攔你？還是說你現在不願意跟顧向陽住了？」
林知雪脫口而出：「當然不是！」
見余晚舟面上的鄙夷之色更濃，林知雪握緊拳頭：「我要去我住的那屋看看。」
「隨便你。」余晚舟側身讓開一條道：「陳巧走了，你那屋現在是空的，你再怎麼看也是一樣。」
林知雪大踏步進了知青點，推開自己住的屋子一看，裡面果然除了兩張床之外，什麼東西也沒有了。
她又轉身徑直出了知青點。
沒走幾步，正好遇到結伴回來的其他知青。
姜唯也在，是被邀請來一起吃飯的。
「喲，這不是冒領包裹又未婚先孕的林大知青嗎？終於從牢房裡面出來了啊！」
林知雪被關了幾日，現在披頭散髮的，看著容光照人的姜唯，她眼裡滿是怨恨。
「姜唯，你別得意，誰能笑到最後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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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唯白眼一翻，嘲諷她：「我現在就是笑得開心，你不會以為現在笑不出來，往後就能笑出來吧？」
做夢！
姜唯會讓林知雪知道，她的處境沒有最壞只有更壞，現在笑不出來，往後也不能笑出來。
林知雪陰沉著臉：「你以為自己就很乾淨嗎？我們五十步笑百步，我等你名聲盡毀的那天。」
姜唯嗤笑：「那要讓你失望了，我才不會像你一樣，更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
林知雪冷笑，正準備把姜唯騙人的事說出來，顧向陽過來了。
「林知雪，回來了就跟我走。」
林知驚喜回頭：「向陽哥你是特意來這裡接我的嗎？」
顧向陽避而不答，只是道：「你跟我走就知道了，我們現在的房子建好了，同意讓你跟過來住。」
同意？林知雪愣了愣，他們不是一早就說好的嗎？房子是他們兩個人的，是他們的愛巢，怎麼現在住過去還要顧向陽的同意？
顧向陽受不了知青們鄙夷的目光，轉身快步離開，見林知雪沒有跟上來，又不耐煩地轉過頭。
「還愣著幹啥？快跟上！」
林知雪回過神來，忽略心裡的不對勁，連忙抬步跟上，一邊走一邊道：「向陽哥哥不要走那麼快，等等我！」
謝野今天又抓了一條魚，姜唯下廚做了一鍋酸菜魚。
吃飯的時候，有人說起林知雪未婚先孕的事。
許舒瑤問道：「孩子生下來能落戶口嗎？」
姜唯動作頓了頓，道：「未婚先孕啊，大隊的落戶證明不是那麼好開的，真要把孩子落戶到隊裡，勢必會牽扯到口糧分配，別的社員心裡會有意見。」
一般生產隊裡分口糧，實行「人七勞三」或「人六勞四」的分配方案。基本口糧按人分配，占六成或七成；工分糧按勞分配，占四成或三成。
而在石頭大隊，分口糧的方案是「人六勞四」。
所以生產隊裡的小孩即便年幼力薄，掙不來工分，卻照樣能夠按戶口分得一份基本口糧，保障基本生存。
宋國棟道：「更何況還有冒領包裹的事，她現在雖然被放出來了，但並不代表是自由的，兩件事情摞到一起，公社那邊也不可能鬆口。」
大家一起點頭。
吃過飯之後，宋國棟單獨把姜唯叫到一邊。
「工作的事我問過謝野和余晚舟了，他們都不要。」宋國棟神色鬱悶：「其他知青都不符合要求，這工作最後還是要給孫小草或者劉振華。」
宋國棟心裡苦，好不容易搶了兩個好職位，回來卻給他搞這一套，心都瓦涼瓦涼的。
姜唯問他：「確定工作給誰了嗎？」
宋國棟嘆氣：「說實話，我兩個人都不想給，但又不能把名額分給其他大隊，一旦開了這個先河，以後再搶到名額就保不住了，哪個大隊都來要。」
姜唯沉思：「我總感覺孫小草有事情瞞著我們，劉振華似乎捏著她的什麼把柄，她不敢不聽他的話。」
「我問了，但是她不說。」宋國棟很無奈：「我看她過得苦，特意搶了兩個好的工作，她倒好……」
姜唯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宋國棟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你懷疑他們跟王老三的死有關？」
「八九不離十。」姜唯道：「我想辦法詐一下他們，看他們會不會說實話。」
宋國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攤上這些祖宗，我這個帶隊幹部真是累夠嗆，現在別說評先進了，開會都得夾著尾巴，就怕被點名批評。」
姜唯噗嗤一聲笑出來，雖然很不道德，但看著平日裡一板一眼的宋國棟被逼瘋，總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宋國棟瞪她：「你還笑？我現在除了開會，不敢離開石頭大隊半步，就怕又有知青犯事被抓，如果孫小草和劉振華真的牽扯到命案……」
他眼前一黑：「我這帶隊幹部也是做到頭了！」
姜唯安慰他：「事情或許沒那麼糟糕，我聽人說王老三生前就是混不吝的，他的死不一定跟孫小草和劉振華有關。」
宋國棟擺擺手：「就劉振華那德性，孫小草要不是殺人放火了被他看見，能對他言聽計從？」
孫小草是膽小了一點，懦弱了一點，但總體來說沒有很大的問題。
但劉振華就不一樣了，暴躁易怒、自私，正常女知青誰看得上他？
更何況劉振華對孫小草也不好，孫小草不跑肯定是有把柄被他拿捏著。
姜唯沉默了。
宋國棟道：「我晚上詐一詐他們，最後再給孫小草一次機會，如果她還是不珍惜，就當這個名額餵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