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一瞬間安靜下來，空氣里只餘下衣服沾滿水被摩擦的聲音。
諶覺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你剛才說……有禮物？」
「嗯，兒童節禮物，你去拿吧。」秦觀宴頭也不回地說。
那應該什么小玩意兒吧，諶覺默默接受了指令去找秦觀宴的挎包，會是什麼鑰匙扣或者小擺件之類的嗎？放包里應該不會是吃的吧？
兒童節……會不會是棒棒糖？
諶覺胡思亂想中，他覺得秦觀宴應該就是買了一點小玩意兒，反正收到什麼他都開心。
挎包放在牆角的掛鉤上掛著，諶覺拿下來的時候顯然發現了有東西在裡面，有稜有角的，手掌透過柔軟的布料輕易的摸出了裡面有一個小盒子。
手指放到拉鏈上迅速拉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今天下午自己看上的那個手辦包裝盒，封面上的黑貓少年閃亮的綠色眼睛正歡快地盯著他。
「誒？！」諶覺蹭的一下立正，盒子的包裝也沒拆，快速的跑到陽台門口，「秦觀宴，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廁所的時候。」秦觀宴擰乾衣服上的水，把衣服放回盆里的時候才回頭看諶覺。
「可是這個好貴，你哪來的錢啊，要不退了吧……」諶覺不知道價格就算了，他今天就是看到了價格才捨不得買的，四捨五入兩百塊錢呢。
「上個月我拿到了一點獎金，有三百，給你買一個禮物也沒什麼。」秦觀宴接的單子有好評就會拿到一點獎金，今天剛拿到手上個月的獎金。
諶覺還是覺得不太好，「可是，現在你的獎金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沒事，錢只會流向他該去的地方，如果你擔心上個月的錢不夠用，我也算過了，我賺的錢足夠交房租水電了。」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諶覺嘟囔著，「就是覺得有點小浪費。」
「你開心就不會。」秦觀宴低下頭沖洗衣服，而諶覺因為他這句話久久站在原地沒有回神。
你開心就不會。
天老爺，秦觀宴這一手撩人的功夫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諶覺的嘴唇繃成另一條線，好久沒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話了，眼眶熱熱的。
洗好衣服擰乾，秦觀宴一直沒有聽到諶覺說話，還以為他已經回去拆禮物了，一偏頭才發現諶覺還在原地站著，眼睛有點紅。
他忙放下手裡的衣服，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手，走到諶覺面前，「諶覺，你怎麼了？」
「我，我沒有。」諶覺一張嘴就是哭腔，今晚本就因為剛哭過，淚腺發達的很，現在更是剎不住車，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嚇得秦觀宴連忙伸手去接，「諶覺，你別哭啊，怎麼了，是不是我亂花錢你生氣了？」
諶覺沒好氣的給他一個白眼，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感動的，秦觀宴你怎麼這麼好嗚嗚嗚嗚……」
我上輩子那麼騙你你還給我買禮物嗚哇哇哇o(╥﹏╥)o
「那你應該要開心一點，諶覺。」秦觀宴沒有辦法，手濕濕的，他只能慌忙把水蹭到背心上，再用乾燥的手掌捧起諶覺哭紅的臉。
粗糙的大拇指指腹在諶覺的眼睛下面輕蹭，輕輕揩去他臉上滾燙的淚珠。「過節呢，開心一點好不好？」
「嗯……」諶覺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準備要出逃的鼻涕泡趕緊吸溜回去，他的眼睫毛上面被沾濕，睫毛一簇一簇的粘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可憐。
秦觀宴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輕輕拍動，諶覺終於止住了淚水，扁扁嘴，都怪那綜藝節目，他今晚有點太感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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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先進去，外面熱。」秦觀宴牽著進屋，霎那間冷氣瞬間包裹住兩人，他又抽了兩張紙按在諶覺臉上，輕輕擦拭。
諶覺已經不哭了，只是眼睛很紅，像只可憐的兔子，就這樣巴巴的望著他。
「你坐一會兒，別哭了，眼皮要腫了，先拆禮物，我等一下洗好衣服就過來切西瓜，你乖乖坐著等我好嗎？」
秦觀宴的聲音變得很柔，他屬實也不敢對諶覺說什麼重話，一晚上哭兩回，有點太超標了。
好在諶覺現在緩過來了，用氣音「嗯」了一聲後就老實的坐在椅子上，秦觀宴看了好幾秒才邁開步子，回去陽台把衣服過完水放到洗衣機脫水。
擺在外面容易弄髒，諶覺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把手辦重新裝到盒子裡，反正有一面是透明的，就這樣看就行。
把東西放到了桌子的一角，諶覺眨了眨有點乾澀的眼睛，正打算去問秦觀宴好了沒有，下一秒他就進來了。
「眼睛疼不疼？」秦觀宴一進來就拋下問題。
「不疼，就是有點干。」諶覺不自然的搓了搓指尖，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丟臉。
幸好秦觀宴沒笑話他，「今晚早點睡會好一點，你把西瓜抱出來吧，我去拿水果刀。」
西瓜放在冰箱裡冰鎮了，諶覺打開冰箱門把東西拿出來，秦觀宴用刀把西瓜切成厚片，先遞了一塊形狀最好看的給諶覺。
「吃吧。」
「謝謝。」諶覺乖乖接過，咬了一大口，在冰箱的時間沒有太久，所以不至於冰牙，涼涼的，吃起來剛剛好。
剛才吃的火鍋也消下去了，不然肚子肯定會不舒服。
半個西瓜分成了八塊，兩個人邊看電視邊解決，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鑑，諶覺又換了一部自己之前看過沒有什麼淚點的喜劇電影。
他小口咬著瓜，一雙大眼睛盯著屏幕看，別提多認真，秦觀宴瞧他那認真的模樣也會心一笑，挨著他一起看。
一個半小時的電影看完，正好到睡覺時間，諶覺打了個哈欠，趿著拖鞋去刷牙洗臉，搞定好之後就老老實實掀開被子躺下。
秦觀宴慢他幾分鐘，等再進門，諶覺已經卷著被子在床上玩手機等他。
房間裡除了細微的視頻聲音就沒有其他路，安靜地出奇。
「諶覺，我也想要個兒童節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