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諶覺也不再說話，就這樣盯著林小利，林小利也沒有辦法繼續忽視這道直白的目光，艱澀開口。
「那個，小覺，你看看吧。」
林小利說著，把手裡的藥袋子遞到了諶覺手裡，紫杉醇伊利替康、止痛藥……諶覺一個一個點過這些藥，他之前見過的，這不就是治療癌症的藥嗎？
「小利，你？」諶覺拿著藥袋的手微微顫抖，有點不敢相信事情的走向。
而林小利已經點頭給他準確的答覆，「胃癌。」
「怎麼會……」諶覺不敢置信，林小利還這麼年輕就得了胃癌，「醫生怎麼說？」
「現在算是中期吧？我也不太懂。」林小利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容，生命真的是一種很脆弱的東西啊。
「中期也能治，沒有安排療程嗎？」諶覺對這方面的問題有一定的了解，又繼續追著問。
「太貴了，我沒有錢治了。」
林小利在得知自己得病後就算過這筆帳，癌症這種東西也就是耗著，他最近吃東西也吃不下，胃總是不舒服，偶爾也會嘔吐，吐出一點血。
諶覺聽完覺得手腳發涼，上一次在他的勸阻下，避免了林小利的悲劇，怎麼現在還有第二關？
既定的命運真的無法改變嗎？
「小利，我們要不還是治吧，你家裡人怎麼說？」林小利之前沒有詳細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所以諶覺下意識想了解一下家庭的看法。
誰知，林小利搖了搖頭，「我爸媽已經去世了，家裡還有奶奶，她年紀大了，我不敢和她說。」
話到這裡，諶覺已經感受到林小利的為難，難怪他最近幾次見面的臉色總是這麼差，明明原本就偏瘦的人現在已經瘦得眼窩快凹下去了一樣，臉上一點肉都沒有。
太陽很大，諶覺綁好藥袋子，拉著林小利到了路邊的一家便利店的休息區，也不敢給他亂點東西，最後買了兩瓶礦泉水。
「小利，喝點水，現在還不到晚期，還是能治的，缺錢我借給你也行，先治療。」諶覺擰開了一瓶水放到林小利面前。
林小利確實不想欠下這麼多，「小覺，我知道你手頭也不寬裕，而且這癌症就是個燒錢的病，沒個幾十萬怎麼行呢？我不治了。」
「奶奶怎麼辦？」諶覺的手敲了敲桌子。
這要是林小利在這世上親人全無也就算了，他家裡頭還有個老人，如果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哪遭得住？
「而且你又說奶奶身體比較健康，你現在就不治了以後奶奶可怎麼辦？真走在她前面，老人家多傷心啊？」
林小利那兩片發白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紅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們家沒有這麼多錢能看病，原本我想著找不到工作就回老家和奶奶一起生活的。」
「沒想到，前段時間查出病來了，不敢回去怕奶奶擔心，她這麼大歲數了，每天操心家裡那兩畝地就已經很累了，要是被她知道我得了絕症，奶奶一定很傷心。」
林小利心裡清楚，要看病只能借錢，但是借錢萬一他沒治好，死了，那難道要奶奶來還錢嗎？
那麼大一筆欠款，純粹就是給老人家增加負擔。
這一周的時間裡，他吃不好睡不好，感覺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唯一難以交代的就是奶奶。
諶覺連忙按住林小利的肩膀，「小利，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能想辦法先借你一點，好歹先治，你想想奶奶，現在的醫療技術很發達的，萬一真能治呢？」
「可，哪來這麼多錢啊小覺，總不能我們去貸款，那也得有東西抵押吧？」林小利垂著腦袋，他本來也沒想過要借錢，因為身邊的人都和他差不多，大家都不富裕，哪好意思騷擾人家。
「這個。」諶覺沉默了一會兒，看來自己多半是要和林小利坦白某些事情，「小利，答應我，接下來的事情你絕對不要和別人說。」
林小利聽到諶覺壓低聲音，不由自主也坐直了身體，視線左右掃了掃，也壓低聲音，「怎麼了小覺，你說，我保證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其實我以前家裡蠻有錢的。」諶覺捋了捋思路，然後把最近的事情簡單交代，但是沒說秦觀宴的真實身份。
「啊？你那剛回來的弟弟這麼過分？」林小利替他打抱不平，諶煥星那些操作在他看來也是離譜，你去怪一個收養回來的人有什麼用？
死綠茶。
「別提那茬子了，現在我是不打算回諶家了，但是有個朋友應該能借錢給我，不過也有可能借不到。」諶覺想起很久不見的蘇澈白，找他借五十萬應急應該不難。
林小利有點擔心，「小覺，先別說借錢的事了，那你家裡人會不會把你抓回去啊，你不是說行蹤暴露了嗎？」
「還有你男朋友怎麼辦？」
「哦，他啊，他最近要和我分手了，可能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吧，我也累了。」提到秦觀宴，諶覺抿了抿唇，有點不開心。
「啊？」林小利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諶覺最近的生活也不太順心，大家都很不順的樣子。
「其實我本來準備離開這裡了，小利，我實在是不想回諶家，所以你千萬別說哦。」諶覺眨了眨眼睛，雙手合十作祈求狀。
其實林小利上次看到過趙序來找人後，也隱隱感覺諶覺的身份不普通，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你放心，不管怎麼樣這個秘密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至於錢，有就有，沒有也沒關係，如果不是奶奶在，或許我也沒那麼想活。」
經歷了一段失敗的感情，林小利一直被失戀的陰影籠罩著，這麼多年的感情一下子破滅，他也低落了很久，尤其是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在家，那種無邊的孤獨感讓他一直喘不過氣來。
「別怕，我先找那個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聯繫上，其實我被趕出去後，就沒有找過他了。」諶覺估摸著時間，他馬上就要走，錢的事還是趕緊解決的好。
這麼想著，他當即給蘇澈白撥去一個電話，他留學的地方剛好也是倫敦，這時候應該是早上九點，希望他方便。
好在，電話撥出響了沒幾秒，很快就被接聽。
「諶覺！你上哪去了！我剛考完試就看到新聞，一直聯繫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