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
宋婉如口是心非地小聲說「別笑了」，但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秦玥檸紅著眼轉頭盯著俞知楠，聲音微微發顫：「我不信，這肯定是假的！是你，是你收買了他們！」
負責人見事已至此，語氣倒是穩了很多：「數據是從後台直接調的，沒有經過任何人工修改。你不信的話，儘管去查，去核對。」
負責人讓秦玥檸自己去查，顯然是有恃無恐。
秦玥檸聽著台下那些笑聲和竊竊私語，只覺得每一道聲音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
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忽然眼神一厲，猛地從手包里掏出手機。
「可我有證據證明，這次比賽存在貓膩！」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舉著手機面向台下，並將上面的畫面被投射到大屏幕上。
是後台通道的角度，俞知楠站在負責人和幾個YUS成員中間，幾個人圍在一起說著什麼，距離很近，氣氛看起來隨意又融洽。
「俞知楠是YUS隊長沒有公開的女朋友，」秦玥檸一字一頓地說，「負責人為了討好她，所以他們一起內部操作，不平選票！」
這麼驚爆的消息一經放出，台下的人都難掩震驚。
還真是有圖有真相！
凱莎夫人站在旁邊，聞言皺了皺眉，臉上竟也露出一絲惱意：「竟還有這種事？」
負責人臉色一白，立即上前一步否認：「秦同學，你這張照片是偷拍！再者，他們認識也不能證明什麼——」
「不能證明什麼？」秦玥檸冷笑，「至少證明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清不楚！」
「你放屁！」寧嬌嬌在台下猛地站起來，「什麼不清不楚，認識就非得是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嗎？那你跟凱莎夫人認識，那你是不是也利用了她的人脈關係搞特殊？」
宋婉如拉住她的胳膊，沈清也按著她的肩膀，但底下已經亂了。
觀眾席上雜七雜八的議論聲越來越響，有人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台上的俞知楠。
「難道秦玥檸說的是真的？」
「不會吧，那俞知楠看著不像那種人……」
溫崇遠和陸辭在人群里同時繃緊了神經，猛地轉頭看向謝晝川。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陸辭離他最近，能感覺到他周身那層低氣壓正不動聲色地往下沉。
他有沒有聽清那句「YUS隊長的女朋友」？
或許他聽到了，但他沒信？
畢竟他沒有看過群里那幾張機場照片，不知道俞知楠今天去機場接許苼良的事。
光秦玥檸空口白牙污衊，他不可能信。
謝晝川的確沒信。
可他不信歸不信，秦玥檸一次又一次地找俞知楠麻煩，這件事本身已經把他最後那點耐心磨光了。
他用只有陸辭和溫崇遠能聽見的聲音道：「看來秦玥檸在國內水土不服，通知秦家，讓他們儘快安排她繼續出國深造。」
陸辭和溫崇遠對視了一眼。
「倘若她不去，」謝晝川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就送她跟她哥一塊兒去南非建設。」
兩人聽懂了。
這是最後通牒。
要麼自己滾，要麼被送去南非挖礦。
明明他們都分別警告過，也提醒過她，可她偏偏還是要作。
那點年少時的情分，也是被她一次一次親手磨乾淨了。
陸辭在心底嘆了口氣，又忽然想到一件事，凱莎夫人還在台上站著呢，作為秦玥檸的「老師」，她恐怕不會袖手旁觀。
謝晝川說完那句話，直起身，準備上台。
可他剛跨出一步，台上的俞知楠卻先一步走了出來。
她首先禮貌地跟主持人借來麥克風，然後走到舞台中央位置，小臉冷萌站定後，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有人小聲說：「她這是……也要報什麼料嗎？」
秦玥檸對於她的行動卻半分沒放在心上，眼神里只帶著一種「你繼續狡辯也沒用」的輕蔑。
然而俞知楠沒有說話，而直接點開了一段錄音。
錄音里傳出了負責人和她的聲音，有些嘈雜，但內容清清楚楚。
負責人懇求她去機場幫忙，解釋YUS的情況有多緊急，粉絲要鬧自殺，嘉賓被堵在路上，她只是臨時被拉去救場的。
自從俞知楠從惡毒女配升級為事故多發女主後，她就養成了一個習慣，凡事留一個心眼，留點證據。
人可以看著傻白甜，但不能真缺心眼子。
內容有點長，她還加速了播放，幾分鐘的對話被壓縮成了不到三分鐘，但每一句話都完整地播了出來。
放完之後，全場安靜了。
負責人站在旁邊一臉吃驚樣，同時也有點小尷尬，雖說被人當眾還了清白，但當時私下的談話內容被曝光，也有點不好意思。
台下的觀眾面面相覷，慢慢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所以……她一開始跟YUS隊長根本就不認識？」
「是負責人求她去機場幫忙接人，這麼說起來俞同學還是助人為樂了？」
「那秦玥檸說的什麼內部操作、不平選票……根本全是胡扯。」
俞知楠把手機收了起來，才看著秦玥檸。
她嚴肅起來，就像是在陳述一道很簡單的算術題：「如果真有黑幕，一開始為什麼要報你是第一名，不直接報我的？搞這麼多事，繞這麼大一圈，他們跟我究竟圖什麼？」
她停了一下。
「事實上，誰都看懂了，負責人顯然更偏袒的是你，哪怕他看到後台數據，但為了顧及你的顏面，想讓你並列第一。可你不領情。」
當然負責人也不是全然好心，他也是為了掩蓋這次的失誤。
說到底，這一次倘若不是秦玥檸非得鬧公開，不肯接受協調息事寧人，吃虧的只是俞知楠一人。
從單獨第一名，變成雙冠軍。
所以現在她主動曝光真相為自己洗清嫌疑，即便有損主辦方以及負責人形象，也合情合理。
秦玥檸的臉色一瞬間白透了。
之前所有的理直氣壯、咄咄逼人，此刻全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的手還舉著手機，但屏幕上的照片忽然變得很可笑，就像是一張被戳穿了的假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