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蘭面色變得凝重起來,擔心地問道,
「小姐,他都和你說了什麼?」
尹詩雅還在氣頭上,沒明說,只是讓她回去後就收拾行李。
看著自家小姐不高興的臉色,泠蘭心疼不已,沒再繼續問。
那個靳先生果然不是什麼好人,肯定說了很過分的話,才會惹得小姐這麼生氣。
……
第二日上午,尹詩雅帶著泠蘭去商場給家人買了些禮物,下午就直接回江南了。
這一次,她沒有坐飛機,而是選擇了乘車。
因為,二哥在離開前特意給她安排了專車。
坐在寬敞舒適的保姆車后座,她側頭,目光落向車窗外。
景物成了快速流動的虛影,林立的樓宇和成片的綠蔭,一幀一幀地向後消融。
她感覺自己的心終於徹底安定下來,心情也跟著輕鬆了不少。
只要回到家,就再也不會遇到那個令她討厭的男人了。
而彼時的凌曜集團,所有高管齊聚頂層會議室。
靳承淵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矜貴,正親自坐鎮一場非常重要的跨國會議。
底下的高層們正襟危坐,個個神情肅穆,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像這種級別的談判會議,手機必須全部設置成靜音模式,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紕漏和任何干擾議程的響動。
直到傍晚六點,這場冗長的會議才堪堪接近尾聲。
靳承淵率先站起身,邁步往外走。
他的背影挺拔,步履沉穩。
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都匍匐在腳下。
這是權力的最頂端,也是俯瞰眾生的王座。
他抬手捏了捏有些疲憊的眉心,忍不住去想他的眠眠今天下午都做了什麼。
小傢伙昨晚應該氣得不輕。
正巧這時,身後的門被輕輕敲響,衛鋒走了進來,向他低聲匯報,
「四爺,尹小姐下午坐車回江南去了。」
靳承淵聞言轉過身,薄唇逸出一聲冷笑,
「什麼時候的事?」
衛鋒低著頭,如實回復,
「兩個多小時前,現在應該已經上G11高速了。」
說完,他又立馬補充了一句,
「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將尹小姐給接回來?」
靳承淵卻絲毫不急,那抹淺淡的笑意浮在唇邊,眼底翻湧著被徹底挑起的興味,
「不用,我親自去。」
小狐狸想逃回家,可沒那麼容易。
接著,他語氣冷沉地吩咐衛鋒,
「去給李權打電話,讓他沿著G11高速路線分段布控臨時的檢查關卡,逐一排查過往的每一台車輛,務必將人給我留在高速上。」
李權,是公安廳交警總隊的正處級幹部。
衛鋒頷首應下,「是,四爺。」然後轉身出去打電話。
十分鐘後,那輛標誌性的黑色勞斯萊斯駛出凌曜的地下停車庫,朝著出城高速主幹道的方向駛去。
車后座,靳承淵微微仰著頭,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後腦抵著柔軟的頭枕,雙眸緊闔,正在閉目養神。
隨著最後一縷殘陽沉入地平線,徐徐降臨的夜色如墨般暈染開來,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這片靜謐的暗色里。
行駛了沒一會兒,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下起了大雨。
暴雨如注,伴隨著凌冽的狂風,又急又猛地砸在玻璃車窗上,咚咚直響。
車內氣氛寂靜無聲,倏地,手機屏幕的光在略顯昏暗的車內亮起,衛鋒收到了底下人發回來的消息。
他快速瀏覽完後,轉頭看向後排的男人,因為事關尹詩雅,他幾乎沒有片刻遲疑就開口說道,
「四爺,根據前方傳來的實時情報,由於雨天路滑,G11高速公路上有兩輛汽車相撞,造成了一系列的追尾事故,目前交警和救援團隊正在現場處理這起交通事故。」
靳承淵聞聲睜開眼,好看的眉頭驟然鎖緊,透著冷銳,
「她呢?」
衛鋒沉聲回,
「暫時還不清楚尹小姐所處的具體位置。」
排查也需要時間,更何況還是雨天。
靳承淵聲音冰冷無溫,當即下達命令,
「立刻增派人手全力配合救援工作,另外,給我以最快的速度鎖定她的位置,我要知道她是安全的。」
「明白,四爺。」
衛鋒著手去辦。
靳承淵沒了閉目休憩的心思,側眸注視著車窗上縱橫交錯的水流,薄唇微抿著,下頜線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約莫半個小時後,衛鋒再次收到了最新的現場情況反饋,他立刻將其告知給靳承淵,
「四爺,尹小姐的車距離事發地還有十公里,不在此次險情波及的範圍內,她是安全的。」
靳承淵嗯了聲,冷肅的神色有所緩和,周身氣壓卻依舊低得駭人,似無邊寒潮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G11高速公路上。
尹詩雅已經被困一個小時了,連成長龍的車子像被焊死在路面上,半天都挪動不了一米。
車廂外面,滂沱雨勢傾盆而下,密集的雨點瘋狂地拍打著車窗,噼里啪啦的沉悶聲響連綿不絕,即便雨刮器全速運轉,不停地來回掃動,可視野仍舊朦朧得只能勉強看清前面車燈暈開的模糊光暈。
這雨不僅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反而越落越大了。
尹詩雅湊近車窗往外看,玻璃上面的湍急水痕在肆意往下淌,能見度極低,遠處的路況根本看不清,似乎天地都被籠罩在這一片蒼茫灰濛的雨色里。
「前面怎麼了?」
她好奇地問了句。
司機搖搖頭,根據自身的經驗推測道,
「大概率是出車禍了,要不然不會這麼堵的。」
尹詩雅身體靠回原位,在心中無奈地輕嘆一聲,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恢復通行。
又過了一會兒,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有些睏倦了。
因為靳承淵昨晚說得那些話,讓她又氣又惱,甚至懷疑那次在Oakmoss餐廳,他強行留她一起共進晚餐根本就是刻意為之,還跟她說什麼,她像他一直在尋找的某個人,簡直莫名其妙。
回到酒店後,她頭一次失眠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一直到後半夜才終於墜入夢鄉。
前一晚沒睡好,第二天自然困得早。
而且,她本來就喜歡睡覺。
泠蘭察覺出她的困意,拿出薄毯蓋在她的身上,接著給她戴上隔音耳塞,然後又倒出兩顆褪黑素軟糖給她吃了,儘管尹詩雅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但她還是怕她一會兒被吵醒,
畢竟現在這處境比不得酒店和家裡的閒適安寧,除了嘈雜的雨聲,時不時還能隱約聽見其他車輛急促的喇叭聲。
尹詩雅將座椅放倒成傾斜的115度,隨後把腦袋靠在軟墊上,尋了個舒適的角度,閉上眼睛。
沒過一會兒,她就安然睡熟,呼吸清淺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