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她將匕首收進茶几下面的抽屜里。
她看著那張機票,雖然它對自己的吸引力確實挺大的,但她心裡也清楚,自己根本出不去。
整個下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寧,胡思亂想一通後,還是沒能理清楚思緒。
她不知道這個給她寫信的人是誰,更不知道他和靳承淵之間有著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一晃到晚上九點多,靳承淵都還沒回來。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的水晶燈發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怎麼他偏偏今晚這麼忙,到現在還不回來。
等著等著,她不知不覺間闔上了眼皮。
大約十點半,靳承淵終於回來了。
進門後,他徑直走向臥室,推開門,房間裡寂靜無聲,床上的人早已經睡熟了,嫩白的小臉透著淺淺薄紅,眉頭微微蹙著,似乎並不安穩。
他的眠眠最喜歡睡覺了,今晚卻睡得這般不安穩,肯定是心裡藏著事。
至於藏著什麼事,他自然心知肚明。
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點燃一支煙,然後伸手拉開茶几下面的第二個抽屜,取出裡面的匕首和信紙。
紙上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了,是常興的。
老爺子在他身邊安插有眼線,同樣的,他也在他身邊留了耳目,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知曉這一切。
今天回來得晚,也是因為花了些時間去處理這些東西。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把匕首,指尖在刀刃上輕輕蹭了下,瞬間便多出一道血痕。
呵,還挺鋒利的。
他將其扔到一邊,身體往後仰,懶倦地靠著沙發背,神色淡漠平靜,一雙深邃的眼睛漆黑如夜。
灰白色的煙霧自薄唇逸出,繚繞於他那張英俊的面容前。
等指尖夾著的煙燃至盡頭,他才起身朝著臥室走去。
很快,熱汽氤氳的浴室里便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半個小時左右,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上身赤裸著,只在下半身系了浴巾,松松垮垮。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滾燙的胸膛貼上女孩的後背,手臂環上去,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熱意,尹詩雅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靳承淵……」
靳承淵的唇幾乎貼著她耳根,聲音低啞,
「嗯,我在。」
聽見回應,她的意識頓時清醒了大半,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去,正好撞進他沉靜如淵的眼底。
她纖長的睫毛抖了兩下,問,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靳承淵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淡聲回,
「回來的路上處理了點垃圾,耽誤了些時間。」
尹詩雅聞言噢了聲,抿了抿唇,開口說,
「那個,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話音剛落,靳承淵就伸手打開了床頭的燈,整個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尹詩雅還沒來得及適應突然的光亮,下一瞬,便被他撈起,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匕首,看著她問,
「眠眠是想說這個嗎?」
尹詩雅心下一驚,眼睛倏地睜大,語氣肯定地反問回去,
「你都已經知道了?」
她忽然覺得有些生氣,這破事害得她白白胡思亂想了一下午。
靳承淵沒有回答,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將刀柄按進她的手心,迫使她握著匕首,用刀尖抵著他的左胸口。
他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有點冷,
「眠眠,如果我給你一次逃離我的機會,只要你現在稍稍用力,往裡面深入幾寸,你就永遠自由了,你會這樣做嗎?」
這麼久了,他真的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有沒有愛上自己,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太清楚了,她本性善良,心腸軟,之所以沒聽從老爺子的「指令」,多半只是不願、不敢去這樣做,而並非是出於對他的愛。
聽見這話,尹詩雅呼吸驟然一滯,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想把手抽回來,卻反被他握得更緊,
「你幹什麼?我是想要自由,但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殺你。」
靳承淵唇角往上,扯出個不咸不淡的弧度,繼續說,
「眠眠,有句話,他說得沒錯——只有殺了我,你才能夠獲得真正的自由。」
「因為,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永遠也別想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