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完東西,葉昭昭洗漱好,就準備去睡覺。
才推開西間的門,一隻手忽的從旁邊伸出,捂住了她的嘴。
「昭昭,別出聲。」
來不及動作,男人低啞的嗓音就響在了身後頭頂,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葉昭昭半邊身體都控制不住顫慄。
沒有點燈,視線被剝奪,其他的感官就變得愈發清晰。
葉昭昭的心又開始猛烈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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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謝承璟第一次躺在西間的床鋪上。
被褥又香又軟,到處都充斥著妻子的氣息。
不是什麼皂角的清香,也不似胭脂水粉的甜膩,是一種獨屬於妻子的、格外好聞的味道。
他貪戀地用鼻尖抵在妻子的身上嗅聞,恨不能將她揉入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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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妻子的淚珠落在他的胸口、脖頸上。
她的情緒是有溫度的,眼淚就能灼傷他。
月色眷顧,通過纖薄的窗戶紙透進來,只將那一身雪膚烏髮映照得越發明晰。
謝承璟將她的長髮撈到一側,看著她纖細的脖頸彎折出漂亮的弧度,淚眼閃亮,露出脆弱的神情。
可他聽見自己殘忍的聲音:「昭昭,哭什麼,不喜歡嗎?」
妻子斷斷續續的聲音里夾雜著一些惱羞成怒。
他只當沒聽見。
直到——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在床笫間,還隱隱迴蕩。
謝承璟靠近下巴的一側肌膚瞬間紅了一片。
葉昭昭也沒想到,這一巴掌真甩了出去,頓時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咬緊了嘴唇。
但顯然,沒什麼作用。
男人的目光越發幽深,仿佛能將人吞噬。
他騰出手,捏住她的下頜,指尖靈活地探進貝齒間,解救那一片柔軟的唇瓣。
「昭昭,可以打我,別咬自己。」
「唔……」
次日,葉昭昭動了動眼皮,意識逐漸回籠。
「昭昭……」這一聲響起,她才發現,自己還被人抱在懷裡。
謝承璟的雙臂將她牢牢圈住,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親昵地吻了吻她頭頂的髮絲。
她頓時回憶起了昨天那荒唐的一夜。
如果說,新婚夜基本上除了疼沒什麼感覺,那昨晚就是……
而且,身邊躺著一個大活人,她竟然睡得還很香,半點不習慣都沒有。
也是,天氣越發降溫,她晚上睡覺總感覺四肢冰冷,昨晚有謝承璟這麼一個大型熱源在身邊,自己才暖暖和和地睡了一覺。
但她剛動了動腿,就被酸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葉昭昭沒忍住,給身後還抱著自己的男人一記肘擊。
卻聽見他胸腔震動,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你還笑?!」
她都那樣了,這人像是瘋了一樣,非逼著她……
看來還是昨晚那一巴掌打得輕了。
怪不得是書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精神病,這種刻在骨子裡的癲狂,在某些時刻已經可見一斑了。
謝承璟圈著妻子,感受著鼻間無處不在的妻子的氣息,包括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還覺得像是夢。
夢醒後,妻子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又變了回去,變得讓他不敢靠近、也不願意靠近。
「昭昭。」
「嗯。」
「昭昭。」
「嗯?」
「昭昭……」
謝承璟一遍遍喊她的名字,葉昭昭就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回應。
男人將下巴抵在葉昭昭的頭頂,聲音有些低落:「昭昭,其實我等了你很久。」
葉昭昭呼吸一滯。
謝承璟:「你不相信守拙是你的孩子,哪怕他真的是你我所生;你也不再親近葉家,幾次岳父和幾位舅哥來信,你也避之如蛇蠍。」
「甚至你主動找上了,那個從一開始就不曾真心待你的竹馬哥哥。」
葉昭昭的心猛地一揪。
竹馬哥哥。
是啊,還有個雷沒掃呢。
原主在揚州的竹馬,幾個月不曾去信,也不知道他死心了沒有。
察覺到她的走神,謝承璟將她圈得更緊,聲音低沉:「我以為,你是真的不要我、也不要守拙了。」
妻子在懷中一語不發。
謝承璟第一次感受到失控,就是在這件事上。
如今的他,足以掌握很多人的生死,甚至可以左右儲君和帝位,可他卻從來把握不住妻子的心。
這種失落感,讓他不止一次生出不安。
不安就會帶來恐慌,恐慌蔓延,就會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些陰暗的念頭。
他輕輕地笑了:
「昭昭,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笑聲里摻雜了些奇異的情緒,聽在葉昭昭的耳朵里,忽然有些瘮人。
「對不對?」
這一次,謝承璟抱著她整個人,翻了個身。
葉昭昭頓時從背對著他,變成了面對著他,一時間還有些懵。
他深邃的雙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還有一絲瘋狂,是葉昭昭完全沒看見過的樣子。
她是真懵了。
她就是想著原書的劇情,反應慢了半拍,沒有及時說負責的話,這男人怎麼就突然黑化了?
補藥啊!
「當然!」葉昭昭忙不迭答,「當然不會離開你。」
只要她不被書里劇情自動修正彈飛,她為什麼要離開他?
至於有多愛,她不敢打包票。
她現在,頂多算是有點喜歡謝承璟。
喜歡他的能力、他的臉、他的身體……嗯,這些就不用和他說了。
她主動伸出手,捧住了謝承璟那張鬼斧神工、俊朗不似凡人的臉,然後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謝承璟,我也心悅你。」
兩人互相凝望彼此,氣氛一時間溫和了起來。
葉昭昭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很快,一道奶聲奶氣的嗓音響起,是守拙:
「阿娘!」
「阿娘,你怎麼還沒起,守拙都起了。」
「阿娘,今早靈姐姐做了湯餅,守拙也幫著洗了菘菜呢。」
「阿娘,守拙可以進去嗎?」
「不可以。」屬於爹爹的冷淡聲音忽然從裡面傳出來。
守拙小嘴一癟,委屈死了。
好啊,爹爹不讓他和阿娘睡覺,自己反倒去和阿娘睡在一個屋子裡。
原來這個家裡,只有他是多餘的。
謝靜棠剛走到門口,也聽見了這一聲,驚疑不定地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哥昨夜……和大嫂睡一屋?!
從前在謝家,她就聽底下嚼舌根子的下人說過,說大哥大嫂感情不好,所以都是各住各的院子。
如今看來,這夫妻兩個,是真的感情好起來了?
那敢情好,她總算不用擔心他們又要鬧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