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尋夏居然沒有回什麼,也沒再追問。
林津稀奇地看著她。
「要是祁家給他安排聯姻對象,你不著急?」
年尋夏瞥一眼想看戲的人,努了努嘴,「不著急。」
林津,「說假話哇。」
年尋夏,「我才沒呢。」
她理所當然道:「祁崇安家裡要安排誰我也管不了呀,著急有什麼用。他要是不想,自然能夠拒絕家裡,他要是想,我反對有意義嗎?」
林津意外地看著她,「你倒是想得開。」
年尋夏昂起下巴,情緒穩定地發出一聲肯定的音節。
「你不怕他反抗不了家裡的壓力?」
年尋夏,「你剛才還說他家裡沒人敢惹他。」
林津,「凡事都有意外嘛,萬一他長輩施壓呢,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年尋夏,「那他自己都解決不了家裡人,我更沒辦法啦。」
林津這會是真認真看了她一眼。
「你還怪狠心的。」
他看得出來,這姑娘是真能說不要就不要的人。
要是家庭阻礙太大,她絕對能扛起高鐵就跑。
年尋夏不高興道:「那你指望我怎麼辦?我也不能去搶親吧?」
林津,「你努力啊,爭取對方家長的認可啊。」
年尋夏不贊成他的說法,「祁崇安這麼聰明,他家裡人肯定也聰明,這樣的家庭,對一個人的評判自有一套標準,是很難隨著我的爭取轉移看法的。如果他們不接受我,你說的這個希望很渺茫啊。」
人的偏見是一座大山。
她已經在魏家體會過了。
因為她和魏姝生長環境的區別,以及階層之間的歧視,魏家人天然地就覺得魏姝更優秀,做魏家千金更合格。
她不會再把自己放到被比較被挑揀的位置上。
她就是年尋夏。
喜歡她或者不喜歡她都隨他們的意。
而且電視劇里不都演了嗎?跨階級的討好是很容易被虐心虐肺,心理出問題的。
她們家雖然沒什麼錢,但是蔣凌燕和年有財有很努力在養好她。
她除了吃過沒錢的苦,其實沒受什麼精神上的大罪。
如果為了個男人就吃盡苦頭,對別人的父母卑躬屈膝,被她媽媽爸爸知道都得心疼死了。
林津被堵得無話可說。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確實沒少見灰姑娘上嫁,又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世界的。
愛情能夠持續多久呢,也許不到婚姻的七年之癢。
聰明點的也許還能多分點財產重新開始,好歹生活不愁,太天真的就被這個扭曲的豪門吃干抹淨。
年尋夏這種會保護自己的想法挺好的。
不過……
「祁崇安是需要百分百的愛才能打動的人,你總在想退路,很難讓他主動向你走近啊。」
祁崇安當然不是會被家族脅迫的廢物,連心愛的人都保護不好。
但是她的心態,祁崇安不可能沒察覺到。
這才是問題。
他也為兩人發愁。
「一個有保留,一個輕易絕不裸露自己,你倆這得拉鋸到什麼時候。」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發起這個話題就是想挑撥看戲呢。
年尋夏雙手托著下巴,憂鬱道:「祁崇安原來喜歡純種戀愛腦的嗎?」
她也愁啊,她自認其實挺戀愛腦的,也不怕付出和受傷,但純度真的不夠啊。
她做不到忘我的愛人。
林津噎住。
「也不是吧。」
他仔細想了想,如果真的是愛祁崇安愛到失去自我的人,祁崇安好像也不會心動。
他煩躁地拍了拍腦袋,「我就說祁崇安這種人就是很難戀愛哇,我都以為他會孤獨終老的。」
要別人全心全意地愛他,不容許有一點點的分神,還要對對方全然掌控。
但又不能是個沒思想的傀儡,不能沒有獨立的靈魂。
這根本就是相悖的條件。
年尋夏,「與其孤獨終老,不如和我在一起。」
林津被逗笑,「說的也是哈。」
他想通了,祁崇安的感情問題,他跟著著什麼急。
而且……
「我覺得你倆有戲。」他發自真心道。
「祁崇安對你挺不一樣的。」
不管是喜歡還是責任,感情深到哪種程度,能夠為年尋夏打破原則就是祁崇安生平稀有事了。
得到祁崇安朋友的判語,年尋夏跟被餵了條小魚的貓貓一樣眯起眼睛,彎了彎唇。
「我也覺得。」
她能一直追,就是得到了祁崇安反饋的信號的啊。
雖然他不承認。
反正她就是感覺到了。
林津好笑地看著她,「你還挺厚臉皮。」
年尋夏,「與其揶揄我,不如快點給我做好衣服,林津老師,我到時候第一次美麗亮相就靠你了。」
林津木著臉,「不想談這個話題。」
她一催他,他就想到被這兩人聯手坑的事情。
不高興。
他看她一眼,「其實工作室還有幾件我之前做的成衣……」
年尋夏雙手背在後面,假裝耳聾地快步往外走。
「哎呀,我們快遲到了。」
她瞎編的。
祁崇安才不會無聊到盯梢林津,只會到點來取衣服就行了。
但給林守財上點壓力,他才會好好工作嘛。
年尋夏腳步輕快地走著路。
白給的小裙子,她很喜歡呀。
祁崇安太好了。
……
中午的飯果然沒趕上回來吃。
年尋夏給祁崇安發了張留在工作室的同事給她發的午餐照片。
祁崇安很大方,說是外賣,其實是大酒樓訂的餐,還是需要預約,有消費門檻的那種店。
大家都高興慘了。
跟著出來看秀的幾人為錯失了美食哀嚎不斷。
年尋夏發了個委屈捏手手的表情包。
「你給我們訂的飯,我在外面沒吃上嗚嗚嗚。」
從昨晚在團建聚餐的地方遇到,兩人重新說話,年尋夏就默認因為遊艇上的吻尷尬彆扭的事情已經過去,兩人算是和好了。
因此又恢復了微信騷擾他,什麼都跟他分享的習慣。
在公司還沒散會的祁崇安看著亮起的手機,唇角輕勾。
「那是想吃飯還是想看秀?」
年尋夏:「……那還是看秀吧。」
祁崇安請的飯這次沒有,下次她還可以騙,但是看大師的大秀的機會很難得,還是見世面重要。
祁崇安露出個「就知道是這樣」的瞭然笑容。
「你們結束了嗎?」
年尋夏,「正往出口走。」
「出去看看,有人在等你們。」那邊很快傳來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