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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比較

2026-09-14 01:21:55 作者: 喵總睡不醒

  「差不多。」年尋夏點頭。

  在窗台外面躲著的祁嘉樹聽來,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跟挑釁有什麼區別。

  換了他,在他哥面無表情質問的時候就想跪下了。

  當然,要是他,也不敢這麼勇,把他哥的地盤造成這樣。

  看到屋子裡所有東西都歪歪斜斜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動亂的時候,他全身毛都要炸起來了,幾乎可以想像他哥冷言冷語地將年尋夏丟出去的場景。

  男人沉穩的腳步聲越走越近,像是審判之槌落地前的戰鼓,應和著天空嘩啦啦的雨聲,讓屋外的人心跳如雷。

  只是,那聲音驀地停下,然後悄無聲息。

  蹲地的祁嘉樹和縮在他旁邊的小表妹祁鑫桐互相打著眼色。

  怎麼回事啊?

  沒有動靜了。

  你快偷偷看看。

  一大一小的兩隻都不敢趴上去。

  擅自偷跑進棲竹苑已經是重罪了,這會再偷窺,他們怕未來十年的零花錢都要被扣光。

  而且光是盯著他哥/她大表哥威壓十足的眼神,就夠人想死的。

  年紀小小但心眼多多的祁鑫桐堅決不受三表哥慫恿。

  最後祁嘉樹很狗地直接把矮墩墩,滿臉震驚的祁鑫桐從窗下舉了起來。

  他的理由很正當。

  是祁鑫桐非要看閻王大表哥帶回家的漂亮姐姐,他才答應帶她混進來找尋夏姐的。

  而且他哥再凶,面對小孩子也得收斂一點吧。

  他實在擔心尋夏姐被他哥直接弄死啊。

  只是,被舉起的小同夥一隻手舉著小傘,一隻手捂住嘴巴,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屋裡沒了聲音。

  祁嘉樹心痒痒地晃了晃小姑娘。

  怎麼回事啊?人還活著嗎?

  小表妹幹嘛一副見鬼的神情。

  得不到回應,好奇心上涌的人終於也悄悄冒出頭,眼睛挪到窗台上面一點點,謹慎地瞅向屋裡。

  下一秒,保持住和小表妹同款「震驚我八百年」的表情。

  像是龍捲風襲擊過的客廳里,身穿西裝的高大男人半蹲在地上,手指搭在美麗的女孩白嫩的小腿,眉眼沉靜,專注地觀察著她微不足道的小傷,眸色深濃。

  那樣憐惜和俯首的姿態,和冷冰冰的祁崇安一點都不匹配。

  尤其他現在抓著腿的人還是剛在他屋子裡惡作劇的人。

  

  祁嘉樹一聲「臥槽」差點脫口而出。

  他就沒見過這麼挑釁他哥還不被弄死的。

  尤其……

  他瞅了一眼他哥看不出情緒的側臉,深深感慨天道不公。

  他以前頑皮把他哥的書桌弄亂的時候他可不是這麼對他的。

  可能是窗台外傳來的怨念太重,屋裡的祁崇安和被抓著腿無法動彈的年尋夏一起朝外面看過去,就對上了雨幕下兩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小女孩眼珠轉了轉,拿下捂住嘴巴的手,慫慫地打招呼,「嗨~大表哥~」

  糟糕,她剛剛明明是沒被發現的吧。

  自己跳出來的小鬼頭很沒有義氣地指著祁嘉樹,「是三表哥帶我進來的!」

  祁嘉樹不可置信地看向狡猾的小表妹,「明明是你要看尋夏姐我才帶你來的。」

  「祁嘉樹。」

  涼涼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祁嘉樹一把將還在甩鍋的小表妹夾在胳肢窩,「我們馬上滾!」

  窗戶被從外面「砰」一聲關上,祁嘉樹不等他哥審判就拔腿就跑。

  還不忘帶上他拎過來的鸚鵡。

  被抓起跑路的祁鑫桐一邊驚嚇一邊驚叫,還不忘跟剛認識的漂亮姐姐說再見。

  「尋夏姐姐,我下次帶我的小娃娃們去找你~」

  年尋夏眼睛才望過去,只看到匆匆忙忙被合攏的窗戶。

  她:「……」

  跑這麼快,祁崇安是什麼危險生物嗎?

  她抬起腳,踩了一腳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的男人的皮鞋。


  祁崇安看著搭在自己黑色皮鞋上的腳,白白的,嫩生生的,指頭圓潤泛粉。

  「發完脾氣了?」他問。

  眼睛掃過屋裡脫離軌道的擺設。

  她倒是聰明,還知道只把東西弄亂,所有物品都毫髮無傷,很符合她要鬧又不想賠錢的小發雷霆心態。

  年尋夏看著站起身,並未動怒的男人。

  「你不生氣?」

  高矮姿勢對換,祁崇安垂眸看她,「要生什麼氣?」

  年尋夏盯著他的眼睛,「比如害魏姝被貓抓,比如把你的屋子弄得很糟糕。」

  祁崇安,「都是小事。」

  「我說過,你在這裡做什麼都可以。」

  他好像永遠都是這樣,溫柔的沉靜的,永遠不會有其他情緒的。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到底跟他真正的想法距離有多遙遠。

  年尋夏咬著唇,「你不問我嗎?為什麼害她,為什麼生氣。」

  祁崇安,「不重要,我相信你。」

  年尋夏眼睛發酸,「因為她先想讓貓抓我,因為我想看你生氣。」

  祁崇安,「為什麼想看我生氣?」

  年尋夏抬起下巴仰視他,眼神認真,「討厭你跟魏姝走得很近,討厭你關心她。」

  祁崇安怔住,他沒想到自己的舉動落在年尋夏眼裡會得出這樣的解讀。

  「我沒有關心她,只是不想讓她多嘴說些胡言亂語。」

  他說的是指污衊年尋夏,可年尋夏聽到的卻是別的信息。

  「比如你就是祁先生嗎?」

  祁崇安垂著的手指輕蜷,關於這件事,他沒有故意隱瞞,但也確實從未坦白。

  年尋夏很聰明,他早該清楚,她會猜到真相,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他盯著女孩那雙澄澈泛紅的眼睛,說不出話。

  「沒事,」她笑了笑,像是跟平時一樣彎起的眼睛一時看不出情緒,「你本來就沒有交待身份的義務。」

  「身份不影響什麼。」他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聲音低啞。

  「我知道。」她回答。

  「我跟魏姝不熟。」他又說。

  「嗯。」她點頭,「我相信你。」

  或許剛開始在花園因為所有事堆積在一起,讓她短暫地有了些胡思亂想,但是冷靜下來,她相信他跟魏姝並不存在什麼曖昧關係。

  他去找魏姝自有他的理由。

  她在意的只是她自以為的親近,其實是他從未對她開放過屬於祁崇安真正的世界。

  禮貌和溫和或許才是表象。

  在花園裡他瞥向她的審視、生疏、冷漠的目光,才是他本來的態度。

  還有……

  「問你個問題,」她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如果沒有先認識我,你覺得魏姝和魏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哪一個更適合你們這種大家族。」

  終究問不出那句話,不想再從他嘴裡聽到一次。

  即便也許是不認識前的偏見。

  祁崇安深深看著她,「為什麼問這個?」

  「想知道。」她抓著他的胳膊,語調玩鬧,「你說吧,要客觀分析,我只是有個問題一直困擾我,我想知道。」

  「不以你,以祁家家主的身份客觀分析。」

  祁崇安,「如果是祁家,那麼,魏姝。」

  但是祁崇安本身並不受祁家束縛,所以這個問題對他毫無意義。

  祁崇安不需要做這種利弊選擇。

  也不會選擇魏姝。

  無論有沒有年尋夏。

  「但我……」

  「好了。」年尋夏阻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其實她本來也有答案。

  這是個不會有人回答錯的問題。

  她只是由此窺見了那個不認識年尋夏的祁崇安的態度。

  她逼退眼底的酸澀,「我知道了。」


  她可能從沒跟他說過,她其實真的討厭和魏姝比較,更討厭她愛的人會偏向魏姝。

  誰都可以,父母不行,他不行。

  「荒原的野草和庭院的幽蘭,不具備可比性。」

  如果說那句話的人是祁嘉樹或者祁鶴軒,她都會一笑而過,拋之腦後。

  但是祁崇安,她便過不去。

  她就是這樣擰巴,小心眼,記仇的年尋夏。

  「但你對這個回答並不高興。」祁崇安看著她,指出來。

  她其實並不太藏得住情緒。

  「沒有人會高興。」她說。

  祁崇安被逗笑,捏了下她的臉,「那為什麼要這麼問,魏姝和你不一樣。」

  魏姝從來都不具備和年尋夏比較的資格。

  年尋夏拉開他的手,瞪他一眼。

  「我知道了!」她生氣道。

  「就像你和祁嘉樹也完全不一樣不是嗎?」

  祁崇安頓住,幽幽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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