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三個人一起看過來。
祁崇安神色自然,「我代替你拍。」他對著已經準備好設置自動拍攝模式的周景敘道。
他的語氣太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普普通通的安排。
其他人的眼睛卻不自覺瞪大,寫滿了不可思議。
原本就覺得大舅舅今天熱心得過分的周景敘像是腦子突然開了竅,他看看祁崇安,又看看年尋夏,有種原來如此的恍然。
難怪祁崇安總說他和年尋夏不合適,原來他是覺得自己合適。
如果是在年尋夏拒絕周景敘之前發現這個真相,周景敘大概會生氣又鬱悶,但此刻,他沒什麼氣悶,只有一種偶像濾鏡重組的震撼。
祁家小一輩里的男孩子,無論性格,對於祁崇安這個年紀不大卻威嚴十足的大家長總是十分敬佩仰慕的。
然而周景敘今天突然發現,原來永遠理性,只會做出利益最優解選項的大舅舅也不過是個有私心,看不懂自己感情所向的凡人。
他看向年尋夏,她呢,還喜歡大舅舅嗎?
年尋夏確定祁崇安今天是真的不對勁,她探究地看向語出驚人的人。
「要上鏡,你不介意嗎?」
祁崇安並不是喜歡拍照的人。
梧桐巷的家裡甚至沒有一張多餘的照片。
祁崇安,「不對外發布,沒關係。」
「你可能沒聽清楚,要拍的是雙人照。」她咬重了「雙人照」三個字,「會要求男女雙方配合。」
祁崇安以前不是各種對她避嫌嗎,等下要肢體接觸的。
他的「好人病」又犯了?
祁崇安迎接著她的質疑,扯了扯唇,神色平靜,「你怕跟我一起?」
沒有說怕一起什麼,但可以引申為很多意思。
怕拍攝不成功?
還是怕靠近他又會再次想靠近?
果然,年尋夏眼神變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疑似挑釁的男人,「我當然沒問題,是怕你不適應。」
祁崇安看她一眼,接過周景敘拿在手上的衣服,「那就試試。」
……
不知道為什麼一場偶遇就發展成了年尋夏要和祁崇安一起拍情侶照。
周景敘已經麻了。
他覺得他舅舅心機真的挺深的。
他現在懷疑他手痛說不定也是騙人!
充當攝影師的大外甥渾身充滿了怨念,而他旁邊主動申請參與工作,熱情地領下了動作指導的活的崔令昭卻是興奮得厲害。
還有什麼時候能夠這麼頤指氣使地指揮祁崇安還不被報復的啊。
她翻動著手上的模特畫冊和視頻參考,非常刁鑽地挑了個很考驗臂力的活。
「來,男模站好,尋夏你等下就從鞦韆那邊跑過來,然後男模接住人,抱住她轉上十圈。」
周景敘看了她一眼。
十圈?
崔令昭理直氣壯,「你們不是要看衣服的動態?裙擺轉動起來,多轉會才能看清楚。」
周景敘悄悄比了個大拇指。
論起整人找藉口的本事,還得是他令昭姐。
年尋夏:這好像不是她和周景敘之前挑的拍攝姿勢吧?
但換上同系列男裝的祁崇安已經配合地站過去了。
年尋夏咽回要說的話,給自己洗腦,為了工作,為了工作。
穿著花仙子一樣的抹胸長裙的年尋夏笑著朝自己奔來的時候,祁崇安清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甚至因懷念有一瞬恍惚。
梧桐巷裡,很多次下班回去她也是這樣,從陳舊又生動的小區門口衝過來,抱住剛下車的他的胳膊,俏皮地蹦蹦跳跳地迎接他。
後來經過那個雨夜便沒有了。
有什麼改變了。
在他的一再退後之下。
明明沒過去多少天,他卻覺得已經煎熬了許久許久。
他抬起手,將踏實的份量擁住。
翩躚的蝴蝶重新落入了他懷裡。
年尋夏感受到腰上的大掌逐漸收緊的力度,下意識地往後躲閃了一下,卻被人加了力道牢牢握住,甚至身體也被壓得更加靠近,她有一瞬窒息的錯覺,但很快又被溫柔地托起。
被舉高的人抱著祁崇安的脖子,紅唇靠近他耳邊,避開鏡頭小聲提醒,「別轉那麼多圈,一遍就夠了。」
她份量可不輕,不想祁崇安出現手麻這種尷尬的情況。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意外,開始抱著她行動的男人同時側過臉,兩人的距離僅在咫尺,她聽見了他的呼吸。
年尋夏愣住,閉上了嘴巴。
身體像海浪上輕盈的飛燕,因為離開地面而害怕的情緒被一雙深沉幽邃的眼睛包裹。
陽光下,漂亮的裙擺翻飛之際,她恍惚聽見了一句話。
年尋夏猛地看向神情專注地望著她的男人,身體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