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尋夏瞪大眼睛看著倒打一耙的人,「究竟誰親誰啊?」
祁崇安神色自如,「嗯,是我親你了。」
他將小吃拎在手裡,另一隻手去牽住她,「只是驗證一下某人沒有又忘記。」
年尋夏甩開。
沒甩動。
她無奈地望著被牢牢拽在掌心的手,「你這是耍流氓。」
祁崇安現在做這種沒分寸的事做得未免也太順手了,他像是聽不懂人話,不知道兩人現在什麼關係嗎。
祁崇安認真地牽手看著她,「所以呢,需要我負責嗎?」
年尋夏被荒唐笑了,她狠狠吐槽,「一般我們不讓騷擾他人的犯罪分子對受害人負責 ,而是讓他滾進警察局。」
祁崇安也不氣惱,自然而然地拉著她往前走,「如果要把我送進去,祁家律師團可能不會同意。」
簡而言之,報警無效。
年尋夏:「……」
「祁崇安。」
「嗯?」
「你現在說話很像反派。」
簡直是法外狂徒預備役。
祁崇安淡淡地笑了,「很高興你又多認識我一點,還有,你不是第一個說我不正常的。」
祁家所有人,敬畏他,倚靠他,也害怕他。
他本來就是大家眼中的怪物。
「年年,沒有人教我。」
他陳述著事實。
沒有人告訴過他怎麼接受愛,也沒有人教導過他怎麼去追求愛,但他的身份又註定了所有一切他想要的,自然會有人捧上前來,祁崇安有時候也覺得荒誕可笑。
年尋夏又不說話了。
祁崇安總是會突然在某些時刻不經意地說些戳心窩子的話,還讓人無法應對。
因為確實是事實。
「你不會是在這裡蹲我吧?」她轉移了話題。
祁崇安點點頭,「我在這裡轉了八圈,遇見十二個大人,三個小孩,買了七份小食。說實在的,挺有趣的。」
這麼原地消磨著時間,等待某個人的出現,居然一點都不覺得乏味,反而有種意想不到的踏實和滿足。
原來坦蕩的喜歡一個人和具體行動真的會讓人高興。
祁崇安甚至有點迷戀這種感覺。
年尋夏都不知道說什麼了,誰問這麼細節了。
「你還挺閒。」
「我跟他們說,我在等你。」他壞心眼地逗她一句。
年尋夏漂亮的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過去。
他沒事吧?
祁崇安笑了笑,「他們說,你原來也這麼等過我。年年,這算你說的雙向奔赴嗎?」
那些偶遇的時刻,他原本就知道不是意外。
但想到她也曾經這樣期待他的出現,祁崇安心中甜蜜又苦澀。
年尋夏,「算你單方面誤導大家,明天你舔狗的名聲就傳出去了。」
她嚇唬他。
其實舔狗倒不至於,因為大家都知道是年尋夏在追祁崇安,大家大概率只會調侃一句唐奶奶家的大孫子終於還是被年尋夏拿下了,並且樂於拿祁崇安從前的矜持來笑話他。
孰料祁崇安也並沒有被嚇到,「那年年願意給我舔嗎?」他語調平直地說出讓人渾身發毛的怪話。
如果是給她當狗,那也不錯。
年尋夏嚴重懷疑這人說的此舔非彼舔,或者是一語多意。
腦子裡頓時冒出昨夜那張黑色的大床上,他霸道地一點點吃她嘴巴的場景,年尋夏惱羞成怒,「祁崇安,你不要面子的嗎?」
祁崇安,「不要。」
他溫柔平直地看著她的眼睛,「因為我不想和你做陌生人,年年,現在是我在追求你。」
年尋夏,「你連我的話都不聽,這算什麼追人?」
她斜睨著他,看著他緊緊抓著她的手,冷笑一聲。
有本事先放開她。
祁崇安彎起唇笑了一下,「如果聽你的,你第一件事應該就是讓我離你遠一點。年年,我做不到,而且你之前還喜歡我的時候親我我也沒有說什麼。」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年尋夏想起之前騙他逗他,要他背,親他臉,還有跑到三樓黏黏糊糊賴在他身邊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是這樣嗎?
因為她是這麼追人的,所以祁崇安有樣學樣?
在年尋夏的發懵中,祁崇安已經牽著她走進了樓里。
年尋夏拽住身邊的男人,「走錯了。」
這是去樓梯而不是坐電梯的方向。
祁崇安表情淡定,「沒錯,我們走樓梯上去。」
「有電梯不坐幹嘛要廢腿爬樓?」
祁崇安定定看著她。
年尋夏:「?」
「等等!」她突然想到什麼,想趕緊阻止他說話,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張唇形優美的薄唇已經毫無阻礙地吐出和人設不符的話,「因為想和你多待一會,走樓梯會讓我們的時間過得慢一點。」
年尋夏還自由的那隻手羞恥地捂住自己的臉,露出來的兩邊耳根血滴一樣紅。
她原來說話有這麼肉麻的嗎?
怎麼自己說的時候不覺得,聽到別人對自己說,只讓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遮著半張臉的人尷尬地在心中瘋狂尖叫。
「咳咳咳~」被口水嗆住的咳嗽聲在樓道里響起。
年尋夏緩緩抬頭,對上她們家樓上那位養大金毛的鄰居姐姐。
對方正牽著狗站在上方的樓梯平台上,一臉「我努力克制嚴肅但還是忍不住笑」的八卦表情。
「好巧。」一人一狗招了招手,甩甩尾巴,眼睛彎彎。
瞅著樓下外形出眾的男女一動不動,她又咳了咳,「那什麼,我怕毛毛嚇到電梯裡的人,所以走樓梯,我們馬上就走了。」
說完牽著狗繩動了動。
叫做毛毛的大金毛聰明地跟著主人下樓,和僵硬的兩人擦肩而過。
鄰居姐姐經過時還衝著年尋夏眨了眨眼睛,語氣帶笑地對兩人留下一句,「哦,我探過了,樓道間這會沒人,空得很。」
你們想幹什麼千萬要干啊。
想到平時冷得不似人樣的男人說出的膩歪情話,姐姐哈哈兩聲,轉出樓道就跟閨蜜興奮分享。
「寶!我們樓里那個裝男真被漂亮妹妹拿下了!」
「他好油啊哈哈哈!」
「……」
樓道間裡,被帶上的門晃了兩晃,帶起一陣微風,空氣安靜。
年尋夏突然轉身,面朝牆壁,手抵在牆面,額頭撞了撞自己的手背。
「要死了。」
為什麼她覺得她的面子也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