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過程沒有持續太久，碎石在四周不停翻滾，呼嘯的風聲灌進耳朵，幾乎蓋住了所有聲音。
應懷乘一隻手護住霧失的後頸，另一隻手牢牢圈著他的腰，不斷將靈力送到腳下，想讓兩人下落得慢一些。
莫讓塵追在旁邊，幾次伸手想把霧失接過來，都被突然捲來的氣流推了回去。
「大師兄，把手給我！」
「先顧好你自己！」
應懷乘朝下方揮出一劍。劍光衝進看不見底的黑暗，撞上岩壁後傳回一股力量，讓他們下墜的速度慢了幾分。
宋岩和周陵也取出法器，在身體周圍布下防護，免得被亂飛的碎石擊中。
霧失被應懷乘護在懷裡，鼻間全是他身上的松木氣息。
「大師兄。」
「先別說話。」
「我真的沒事。」
下方的地面迅速出現在視野里，莫讓塵終於借著飛劍靠近，一把抓住應懷乘的手臂，將自己的靈力送了過去。
「我和你一起！」
「不用，鬆手。」
「都什麼時候了，你一個人顧不過來！」
眼看三人就要撞上地面，宋岩立刻甩出一張符籙。
符紙在半空散開，化成一層柔和的光，將他們託了一下，也卸去了大半力道。
即使有符籙相助，應懷乘落下時還是及時轉過身體，把霧失完整地護在懷中，自己先撞上了地面。
隨著一聲低悶的撞擊，散落的碎石滾向四周，洞裡很快恢復了安靜。
霧失趴在應懷乘身上，耳邊還殘留著方才墜落時的撞擊聲。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起手臂坐直。
「大師兄，你有沒有受傷？」
應懷乘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剛才撞到哪裡了嗎？」
「沒有。」
「頭暈嗎？」
「真的沒事，你先看看自己有沒有事兒。」
應懷乘像是沒聽見，抬手摸過他的後腦，又依次檢查了手腕和肩膀。直到確認他身上沒有傷口，這才撐著地面坐起來。
莫讓塵也落在不遠處。他快步趕過來，看到霧失被應懷乘護得好好的，緊繃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師弟，讓我也看看。」
「你們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
見他湊得太近，霧失抬手擋住他的臉。
「我胳膊腿都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
莫讓塵還是不放心，握住他的手腕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莫讓塵。」
霧失抬起眼睛看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讓莫讓塵下意識停了下來。
「你再多問一句，我就讓大師兄把你扒乾淨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莫讓塵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宋岩和周陵收起法器，也起身朝這邊走來。
「小師弟沒受傷就好。」
周陵回頭看了看頭頂他們落下來的地方，神情有些凝重。
「剛才那道入口合併得太快，現在已經找不到了。我們恐怕得另尋出路。」
霧失順著周陵的目光往上看去。
頭頂只剩下一片完整的石壁，連條細縫都找不到。
剛才他們掉下來時出現的裂口已經合上了，周圍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幾人落下來的地方很寬敞，四周的石壁爬滿了不知名的植物，幾乎看不出岩石原本的顏色。
這些植物的葉子肥厚寬大，顏色鮮艷得不太正常。
有的開著巴掌大的紅花，有的藤條從高處垂到地面，葉片邊緣覆著細細的絨毛，看起來沒有風，卻都在輕微的顫動。
空氣里全是潮濕的草木味，其中還夾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那氣味起初並不明顯，吸進肺里以後卻遲遲散不掉。
前方一共分出幾條岔路，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
洞裡沒有日光，只有幾塊礦石嵌在石縫中，發出微弱的亮度，勉強能讓人看清腳下的地方。再往前看，每條通道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莫讓塵把手放到劍柄上，聲音也跟著放輕了。
「這裡看著像一座荒廢了很久的洞府。」
「未必已經荒廢。」
應懷乘看向不遠處的地面。
「最近有人來過這裡。」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地面散落著不少碎石，其中幾塊石頭上留著淺淺的劃痕，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把它們當成天然形成的紋路。
宋岩走過去蹲下，用手指擦掉劃痕旁邊的灰塵，又取出自己的劍比對了一下。
「不是劍留下的痕跡，但應該沒有過去多久。」
周陵聽完，臉上多了幾分擔憂。
「會不會是之前在附近失蹤的那些修士留下的？」
「有這個可能。」
應懷乘伸手把霧失帶到身邊，讓他離牆上的植物遠了一些。
「先找出口。這裡的植物來歷不明，路上誰都不要碰。」
宋岩和周陵點頭應下，莫讓塵已經朝最近的岔路走了兩步，回頭時卻發現霧失仍站在原地。
霧失正看著那些通道，在心裡叫了一聲：「0327，掃描一下這裡。」
【正在掃描。】
【洞府範圍過大，掃描需要一些時間。】
莫讓塵見他一直沒動，轉身回到他面前。
「師弟，怎麼了？是不是剛才摔下來以後還有哪裡不舒服？」
霧失抬頭看他。兜帽早在下墜時歪到了一邊，幾縷頭髮貼在臉側，眉心那顆小小的紅痣也露了出來。
「不是。」
他又朝周圍看了一圈，目光從石壁上的花葉移到幾條看不見盡頭的通道。
「我只是覺得，這個地方有些不對勁。」
莫讓塵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
「哪裡不對勁？」
「這裡太安靜了。」
他說完以後，其他人也停下動作，仔細聽了片刻。
眾人停下來聽了一會兒，洞裡聽不見風聲，也沒有蟲子爬動的聲音，周圍只剩下幾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確實讓人感覺到了幾分詭異。
莫讓塵握著劍往前走了兩步，用劍尖撥開垂在通道口的藤葉。
「我們先選條路進去，總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就在這時，霧失腦海里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掃描完成。】
【前方共有五條通道，其中三條是死路，一條通往地下暗河，剩下的一條可以抵達洞府中心。】
霧失在心裡問：「中心區域有什麼？」
【附近存在干擾，暫時無法確認。】
「裡面有危險嗎？」
【檢測到異常能量。根據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判斷，不會對宿主造成致命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