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懷乘望著那團黑霧，開口道：「我們只是路過，並沒有與妖族或者妖獸為敵的意思。不知閣下是妖族的人，還是一直住在這片妖林里的前輩？」
聶隨野聽出那道聲音是何無畏故意裝出來的，差點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臉。
這個大傻個，裝得也太不像了。
他馱著霧失向後退了兩步，給雙方留出交手的地方，免得待會兒真的打起來，背上的人被他們誤傷。
黑霧裡的人繼續開口：「別管我是誰。你們再往前走，別怪我不客氣。」
莫讓塵嗤笑一聲：「口氣倒是不小。」
應懷乘看了他一眼，吩咐道：「讓塵、宋岩、周陵，保護好小師弟，必要時帶著他走。」
「大師兄，你一個人應付不了。」
莫讓塵握緊劍柄，目光仍然盯著那團黑霧。
「我跟你一起出手。」
宋岩也走上前一步：「我們是一起出來的，哪有讓大師兄一個人面對危險的道理？」
周陵點了點頭，指向聶隨野：「小師弟這邊有聶隨野看著，不會出什麼事的。」
莫讓塵想到兩人之間的靈魂烙印，轉頭看了聶隨野一眼。
「他和小師弟有靈魂烙印，性命連在一起。真遇到危險，他肯定比誰都著急。」
「聶隨野跟人綁定了靈魂烙印！」
這句話脫口而出，誰都聽得出何無畏有多驚訝，先前故意營造出來的神秘氣氛也一下子散了大半。
聶隨野閉了閉眼，實在不想再聽何無畏說下去。
霧失坐在白狐背上，伸手理了理聶隨野頸後的長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躲在黑霧裡的傢伙顯然認識聶隨野，而且兩人的關係應該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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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耶，他聽起來很驚訝。」
聶隨野恨不得立刻衝進黑霧，把何無畏拖出來埋進土裡。
「他大概沒想到，妖族少主也會遇上這種事。」
「哦。」
霧失聽出了他在敷衍，卻沒有拆穿，只是抬頭看向前方翻湧的黑霧。
「沒錯，我和聶隨野的性命已經綁在了一起。你要是對我們動手，他也可能會跟著丟掉性命。」
黑霧裡安靜了片刻。
何無畏這才反應過來，緊接著便笑出了聲，而且越笑越大聲。
「哈哈哈哈哈！」
「聶隨野，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聶隨野咬了咬牙，恨不得立刻衝進黑霧裡堵住他的嘴。
霧失唇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躲在黑霧裡的人聽到聶隨野出了事，非但一點也不擔心，還笑得這麼開心，顯然不可能是他的屬下。
可若說兩人是仇敵，對方的語氣里又滿是幸災樂禍。
聽起來，倒更像是認識多年、平時沒少互相拆台的朋友。
霧失心裡有了猜測，故意朝黑霧問道：「你既然是妖族的人，聽說自家主子的性命被綁在別人身上，難道不該擔心嗎？怎麼還笑得這麼開心？」
黑霧裡的笑聲頓時停了。
何無畏顯然不願意聽到這種說法，立刻反駁：「什麼主子？他聶隨野可不配當我的主子。」
霧失揚了揚眉，聽出他不經激，便順著這句話繼續說了下去。
「可我怎麼覺得，聶隨野比你厲害一些？他當你的主子，也說得過去。」
「就他？」
何無畏果然被這句話激到了，早就把自己還在裝神秘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他們妖族出了事，還不是得跑來找我們魔族幫忙？真要分個高低，也該是我當他的主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聶隨野終於聽不下去了。
「何無畏，你個大傻叉。」
黑霧裡的人愣了一下。
「臥槽，聶隨野，你叫我名字幹什麼？你這麼一喊，他們不就知道我是魔族少主了嗎！」
莫讓塵見何無畏自己報出了身份，便收起長劍，徹底沒了動手的打算。
宋岩和周陵互相看了一眼，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連應懷乘也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聶隨野已經忍到了極限，沒好氣地問道：「你自己把身份和來意交代得一清二楚，現在還怪我叫出你的名字？」
「我交代了嗎？」
何無畏愣在黑霧裡，似乎真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漏了什麼。
周圍的暗紅霧氣漸漸散去，他高大的身影隨之顯露出來。
何無畏抓了抓頭髮，把剛才的對話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隨後恍然拍了下手。
「好像還真說了。」
莫讓塵往應懷乘身邊湊了湊，小聲道：「大師兄，魔族要是人人都像這位一樣，我覺得他們的未來可能不太好過。」
應懷乘沒有回答，只看了何無畏一眼，顯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霧失忍了忍，還是沒能控制住嘴角的抽動。
何無畏不僅藏不住話，還會順著別人的問題主動往外說。既然如此，正好可以趁機問清楚。
魔族的人跟聶隨野這個妖族少主這麼熟悉，應該也是位地位差不多的，說不定會是魔族的繼承人。
看來妖族和魔族得關係不錯。
霧失看向他，語氣自然地接著問道：「這麼說，魔族出現在十萬妖林，是為了九劫心蕊？還是你們已經和妖族談好了合作的條件？」
何無畏聞言，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是為了九劫心蕊來的？連魔族和妖族已經談好合作得事都知道了？」
這句反問一出口，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聶隨野閉上眼，已經不想再看他了。
他一直知道何無畏腦子直，沒心眼，卻沒料到這人能蠢到這種地步。
霧失不過是試探了一句，他就把兩件事都承認了。
「行了，你別再說話了。」
聶隨野忍著撲上去的衝動，咬著牙警告：「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小時候誤把魔獸糞球當成糕點的事告訴所有人。」
何無畏的動作頓時停住，臉色也跟著變了。
「這件事你可不能亂說。」
這件事是他所有糗事中，最讓他覺得丟臉的一個。
他急得都忘記旁邊已經有人聽到了，連忙反過來威脅聶隨野：「你要是真敢說，我現在就傳音回魔族，告訴他們你和一個普通人綁定了靈魂烙印的事。」
聶隨野看著他，先前積攢的火氣忽然消散了不少，眼裡甚至多出一點滿足和看熱鬧的笑意。
「不用麻煩你了。」
他朝旁邊幾人示意了一下，提醒道：「他們已經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