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底下,霧失借著樹影遮掩,根本沒給對方留半點試探的時間。
他手指往前一揮,冷冷吐出一個字。
「上。」
命令剛剛脫口,藏在灌木叢和樹幹後面的十幾個人,齊刷刷地躍了出來。
剛才還在打坐的黑袍人立刻從樹梢上站起,渾身靈力暴漲,身形一晃便落到了同伴身側。
兩人背靠著背,目光陰冷地掃過四周包抄上來的十來個人,很快看清了這群偷襲者的底細。
「區區幾個合體期,加上一群化神元嬰的廢物,也敢來這荒山野嶺伏擊大乘期?」那撞了結界的黑袍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不知死活的東西。」
在修仙界,大境界之間的鴻溝猶如天塹。
合體期對上大乘期,別說靠人數去填,光是大乘期散出來的威壓,都足以讓底下的人靈力停滯。
這群人膽敢在這裡截殺他們,無異於蚍蜉撼樹。
霧失沒搭理那兩人的嘲諷,直接對身後的人說道。「別跟他們廢話,直接上。」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一步提劍沖了出去。
丹田裡的元嬰飛快運轉,化神初期的靈力在經脈里瘋狂涌動。
然而大境界的壓制擺在眼前,根本容不得他半點投機取巧。
他手中的劍氣才剛逼近那打坐的黑袍人不到三丈,對方便是隨手一揮寬大的袍袖。
一股磅礴猶如泰山壓頂的勁風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直接拍在霧失的護體劍光上。
霧失只覺得胸口一悶,手腕被震得生疼,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硬生生被這股罡風給掀飛了出去。
還沒等他落在碎石地上,兩道身影同時從左右兩側斜刺里殺出。
莫讓塵一把托住霧失的腰,應懷乘穩穩接住他的後背,兩人合力將那股霸道的罡風卸去大半,把人平穩地放在地上。
「小師弟,不要硬拼。」
莫讓塵沉聲叮囑了一句。
應懷乘連半句廢話都沒多說,一雙眼眸底浮出駭人的冰霜,手中長劍挽出一道刺目的寒光,與莫讓塵默契地交錯開來,直奔那兩個黑袍人而去。
大乘期雖強,但這幫能力詭異的老油條,打架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管後勤的長老身法詭異得像個泥鰍。他在幾名持盾弟子的拼死掩護下,借著林間的殘影,一個勁地繞到黑袍人的盲區,兩根手指併攏,專挑死穴和靈力大穴下手。
點得中就點,點不中立刻抽身退開,絕不多留半息。
大乘期的修士再怎麼提防,被這種煩人的蒼蠅圍著轉,一百次里也總有一兩次會被點中關節。
雖說那種力道不足以傷及根本,卻能讓他們周身的靈力凝滯一瞬。
管藏書閣的煉丹長老更是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
他袖子裡藏著一堆不知打哪搜刮來的偏門符籙,雙手像撒紙錢一樣往外扔。
「老東西們,嘗嘗我的私藏!」
幾道金光在控風弟子的操縱下,順著靈氣氣旋,死死往兩個黑袍人身上貼去。
前頭一張「大笑不止符」剛貼上黑袍人的衣擺,那原本殺氣騰騰的大乘期修士,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子,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連手裡的殺招都跟著抖了三抖。
緊接著另一張「柔情蜜意符」貼著後背燒了進去。
那名狂笑不止的大乘期高手,兩隻泛著凶光的眼睛忽然水波流轉。
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同伴拋了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媚眼。
那同伴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惡寒,手上的防禦罡氣都下意識地漏了個大缺口。
應懷乘和莫讓塵立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兩柄長劍如同毒蛇吐信,穿過防禦網的裂隙,在黑袍人的肩背上各自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霧失靠著九劫心蕊在心脈處源源不斷輸送的藥力,胸口被震散的氣血很快又理順了。
他咬了咬牙,提劍再次衝進戰局。
可境界的差距實在太大,那名剛從媚眼裡回過神來的黑袍人勃然大怒,周身靈氣翻滾。
反手一掌劈來,狂暴的靈壓又一次將霧失掀飛了出去。
霧失在布滿枯草的泥地上滾了兩圈,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嘴角直接溢出一口鮮血。
他單手用劍撐住地面,胸膛劇烈起伏著。
「0327!就這實力懸殊的差距,老子拿頭去完成任務啊!」他在腦海里氣急敗壞地吼著,「難度都特麼飆到天上去了,你就不打算給點救命的外掛嗎?」
0327沉默了不到兩秒,忽然冒出一句。
【哎,宿主,你還記得你上個世界章從拿出來傷害鬼魂的斷刃嗎?】
「我當然記得。怎麼了?」霧失抹掉嘴角的血,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我之前沒告訴你嗎?那個世界你達成了完美通關的條件,那把斷刃被當成特殊獎勵,收在你的私人小倉庫里了。】
「你沒說過!」霧失氣得眼角直抽抽。
【啊哈哈,我這不是剛去翻了一下庫存才發現嘛。】
系統心虛地乾笑兩聲,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
【那玩意兒對神魂有著絕對的殺傷力。別管他是不是大乘期,甚至是這個世界裡所謂的聖人,只要被那把斷刃扎進靈魂里,照樣能要他半條命。】
一聽這話,霧失眼底的憋屈一掃而空,直接亮起了凶光。
「那還不趕緊給老子拿出來!今天必須把他們一網打盡。」
他話音剛落,一把黑乎乎、連個光澤都不泛的破匕首便憑空出現在掌心。
匕首短得可憐,只剩下一個破爛的刀把和不到一寸長的殘刃,怎麼看都像是剛從廢品堆里撿來的。
霧失緊緊攥著那把毫不起眼的斷刃,在心裡直接對著系統發號施令。
「等會兒你給我把權限全開了,把電量加到最大檔。給我狠狠地電那兩個老東西,先電那個剛才打坐的,他實力最強。然後再劈新來的那個。」
他舔了舔帶血的嘴唇。
「別給老子心疼積分和電費,全算在我帳上!」
【得嘞宿主,看我的!】
系統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場中的戰鬥已經陷入了焦灼。
帶來的人裡面,有一大半已經被大乘期雄渾的靈力震倒在地,剩下的幾個也都掛著彩,正靠著各種猥瑣詭異的法術在那死撐。
應懷乘和莫讓塵兩人嘴角都在淌血,衣服也破了幾個大口子,可手裡的劍氣依舊沒退縮半分,全憑一股子狠勁在跟對方硬撼。
就在那名打坐的黑袍人揮袖震開應懷乘的劍刃、準備回身給莫讓塵下死手的時候。
霧失手裡攥著那把斷刃,腳底生風,再次撲向了戰局。
「給我電他!」霧失在腦海里暴喝一聲。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