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聽見這句話，看著林啟青不肯轉過來的側臉，反而笑得更明顯了。
「原來你也知道，談戀愛是件嚴肅的事？」
林啟青抿著唇，不敢看他。
「那你還拿這種爛理由敷衍我？」霧失抬起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你可以說你不喜歡我了，也可以說你喜歡上了別人，我也能理解。」
說到這裡，他又朝林啟青走近一步。
「可你偏偏說談戀愛耽誤學習，耽誤你賺錢。你自己聽聽，這像不像隨便編出來打發我的藉口？」
「我沒有喜歡上別人。」
林啟青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否認。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解釋。
霧失看了他一會兒，順著這句話問道：「既然沒有，那你分手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林啟青避開他的目光，指腹無意識地蹭過書架的邊緣。
「我家裡的條件不好，這次過來做交換生，學校只承擔了一部分費用，剩下的都要我自己想辦法。」
林啟青停了一下，低著頭繼續說道：「我本來以為學習、工作和戀愛可以一起兼顧，可真正開始以後才發現……」
「發現什麼？」
林啟青垂著眼，沒有繼續往下說。
書架間只聽得見空調送風的聲音，紙張邊角被氣流帶得不時翻動的聲音。
霧失看著他，嘴角勾著，朝前走了一步。
林啟青忍不住的往後退。
霧失又跟著近了一步。
直到林啟青的背抵住牆壁，身後再沒有可以後退的地方，倆人才都停下來。
「沒想到和我談戀愛以後，滿腦子都是我？」霧失質問開口，「學習效率變差了，打工的時候也總走神？」
林啟青抿了抿唇，沒有否認，只是避開了霧失的視線。
霧失又湊近一些。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也跟著靠了過來。
「是不是？」
林啟青叫了他一聲：「霧失。」
「回答我。」
林啟青沉默了幾秒，終於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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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林啟青握住書架邊緣，聲音壓得很低，「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幹什麼，什麼時候能去找你，今天有沒有人去騷擾你。你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我也會……」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霧失替他說完：「也會不高興？會不高興到沒辦法沉下心學習？」
林啟青沒有回答。
霧失笑了笑，點了點頭，無所謂的說。
「好，既然你要分手，我同意。從現在起，你是你，我是我。」
林啟青眉間的褶皺更深了。
霧失看著他，又補了一句：「等你半年後結束交換項目回國的時候，說不定我男朋友都換了幾個了。」
聽見這話，林啟青的臉色頓時變的有些難看。
霧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便往外走。
才走出一步，他的手腕忽然就被人抓住了。
林啟青的掌心帶著明顯的熱意，指腹覆著一層薄繭，貼上手腕時，粗糙的觸感格外清晰。
霧失回過頭看他：「還有事？」
林啟青嘴唇動了幾次，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嗓音有些發啞。
「你能不能等我半年？」
霧失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啟青的手指收緊了些，「半年後，我想辦法繼續留在這裡。或者，你跟我回華國。到時候我……」
「等你半年？」
霧失重複了一遍，隨即甩開了他的手。
林啟青沒有防備，手掌擦到書架邊緣，疼得蜷縮了一下。
霧失轉身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沒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站在原地等你？」
林啟青剛要開口，霧失已經走回到他面前。
「林啟青，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霧失盯著他，「你跟我談了半個月，說分手就分手，現在又想讓我等你半年。別說半年，我連明天都不想等。」
他說完，抬起手捏住了林啟青的下巴，讓對方低頭看著自己。
林啟青沒有避開，只抿了抿唇，喉結滑動了一下。
霧失的指腹貼著他的下頜，清楚感覺到他繃起的輪廓。
「你可別告訴我，你都跟我提分手了，還喜歡著我。」霧失盯著他的眼睛，「那樣我會覺得你很虛偽，也會覺得很噁心。」
林啟青的睫毛輕輕動了動，沒有開口反駁。
霧失等了兩秒，見他無話可說，便鬆開了手，轉身朝外走去。
「從現在開始，是我不要你了。」他沒有回頭，「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就煩。」
「霧失！」
林啟青追上去，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一聲比剛才急了許多，連呼吸都亂了。
林啟青緊緊抓著他的手腕，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平靜已經消失了。
「我跟你分手，不是想以後都見不到你。」他盯著霧失，話說得又快又亂，「我只是想先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等我有能力了，再回來跟你在一起。」
「那是你的打算，跟我有什麼關係？」
霧失試著抽回手，林啟青卻抓得更緊。他皺起眉，臉上也多了幾分不耐煩。
「有件事我以前可能沒告訴過你，我這人從來不吃回頭草。」
林啟青一下就愣在了那裡。
霧失看著他，又補了一句：「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問我的那些前男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