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聽完系統那番薩利恩的信息介紹,轉身朝走廊另一頭的草藥房走去。
「什麼叫我要對他下手。」他在腦海里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聲音平淡如水,「我只是想辦法擺脫那隻瘋狗,自保而已。」
系統0327立刻發出一陣極具活人感的諂媚電子音。
【對對對。宿主說得都對,咱們只是為了擺脫麻煩進行自保。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有什麼周密的計劃嗎。】
霧失推開草藥房的門,將手裡的托盤輕輕放到紅木架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藥油氣味,眉梢輕挑。
「對付他們,我還需要計劃嗎。」
系統卡殼了半秒,隨即電子音里的馬屁拍得更響了。
【是是是,完全不需要。宿主您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蛇,這世上就沒人能逃出您的手掌心。】
就在系統還想繼續輸出奉承話的時候,走廊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艾弗那夾帶著幾分不悅的嗓音隔著牆壁傳了過來。
「大哥。你好好管理家族裡的那些產業就足夠了,不要總想著來干涉我的私生活。」
另一道極度冷漠、帶著冰碴子的嗓音緊隨其後。
「但凡你能多帶點腦子,不被某些人耍得團團轉,我才懶得管你的死活。」
聽到這番並不友好的敲打,艾弗不僅沒有生氣,聲音反而因為提及某個人而變得高昂了不少。
「這回可不一樣。霧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他不管是外貌還是那種帶刺的脾氣,都很合我的口味。大哥,你確定不要見見他嗎?」
「沒興趣。」
薩利恩回絕得乾脆利落,話語裡全是身居高位的冷酷與嫌棄。
「你今晚收拾東西,跟我回莊園。我這次不讓人接你,本來是想讓在這破地方多長點教訓。」
薩利恩停頓了一下,透出一股難以容忍的不耐煩。
「誰知道你不僅沒學乖,反倒在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給我弄出個上不得台面的金絲雀。」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響動。
確認外面的麻煩暫時沒了,霧失這才隨手拿了一盒活血化瘀的藥膏,慢條斯理地走出草藥房,重新回到了二樓的病房裡。
沒有了艾弗,病房裡顯得異常清靜。
霧失進去的時候,朱爾斯正靠坐在鬆軟的枕頭裡,深棕色的頭髮在日光下透著光澤。
聽到開門的動靜,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便一直追隨著霧失的身影。
霧失走到病床前,連一句多餘的客套都沒有,直接將手裡的那盒藥膏拋到了朱爾斯的被子上。
「你的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霧失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剩下的這些藥,你自己擦吧。」
朱爾斯撿起被子上的藥膏拿在手裡把玩,並沒有因為霧失這種敷衍的態度生氣,目光反而上移,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對方那張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冷氣的漂亮臉龐。
「霧先生。」
朱爾斯嗓音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絲敏銳的觀察力。
「我怎麼覺得,你現在的心情好像很不怎麼樣。」
霧失掀起纖長的睫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僅剩不多的自由生活馬上就要結束了。」
他用指節撐著線條好看的下頜,自嘲般扯了一下嘴角。
朱爾斯將手裡的藥膏放在床頭柜上,身子往前微微傾了傾。
「不知道在這個時候。」
他擺出一副紳士體貼的做派,目光卻極具侵略性。
「我有什麼能幫得上霧先生的嗎。」
病房內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霧失盯著眼前這個總是喜歡看戲、喜歡隱藏在幕後挑撥離間的政客之子,心底忽然湧起一絲戲謔。
他站起身,雙手抵在病床的邊緣,不斷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怎麼幫。」
霧失紅唇微啟,薄荷的氣味一點點沁入朱爾斯的鼻腔里,連帶那點尾音都透著鉤人的澀氣。
「不如……朱爾斯先生發發慈悲,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把我藏起來。」
他的睫毛輕顫了一下,那顆紅痣在距離極近的視線里越發明艷。
「或者,乾脆由你來當我的金主,怎麼樣?」
這番極具挑逗性的話語落下,朱爾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下的白色床單。
他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幾乎找不出一點瑕疵的臉,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隨後扯起一個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霧先生。你這麼直白,可真是在給我出難題啊。」
聽到這個沒有任何實質性承諾的回答,霧失早有預料的收回了壓迫在前的身軀,重新站直了身子。
那股撩人的氣息盡數散去,只留下冷淡的眉眼。
「果然。」
霧失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划過一抹毫不留情的嘲弄。
「這些只會用嘴說說的男人,全都靠不住。」
說完,他連一句道別都懶得給,乾脆利落地轉過身,抬腳便要離開病房。
指尖剛碰到門把手,身後的病床發出一陣劇烈的晃動聲。
接著,霧失的手腕就猛地被人從後方牢牢攥住。
朱爾斯赤著腳站在地板上,寬大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微微用力便將人拽了回來,另一隻手自然地抬起,用指腹輕輕挑起了霧失冷白的下巴。
兩人的視線再次撞在一起。
「一個月後。」
朱爾斯眼神黝黑的看著他,語氣卻篤定到了極點。
「等外面的事情全都有了結果,我親自去接你。」
一個月後,恰好就是M國統領選舉全面結束的節點。到時候不管是權力更迭還是資源重組,都會塵埃落定。
霧失聽懂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卻毫不客氣地抬起手,拍開那隻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掌。
「看起來,朱爾斯先生這對這次的大選,以及對您父親的勝算,很有信心。」
「當然。」
朱爾斯也不惱,順勢收回手,眼眸里全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如果沒有這種萬全的底氣,我怎麼敢跟有著幾百年底蘊的辛克萊家族搶人。」
有了這句話,霧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在朱爾斯有些錯愕的目光中,微微踮起腳尖,雙手虛虛搭在對方寬闊的肩膀上。
他仰起頭,柔軟溫潤的唇瓣在朱爾斯的嘴角邊,落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一觸即分。
連溫熱的呼吸都沒來得及散開。
「好。」
霧失退開半步,眼角挑起一抹動人的弧度,嗓音比剛才溫和了幾分。
「那我就等著朱爾斯先生來接我了。」
話音未落,他便十分乾脆地轉身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
系統0327的電子音已經徹底瘋狂了,在霧失腦海里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
【宿主,你怎麼就這麼輕飄飄地獎勵了他一個親親啊!】
霧失步伐平穩地朝前走著,臉色恢復了以往的清冷。
「怎麼,你一個冰冷的數據串,難道也想要這種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