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青的眼睛一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那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猶如火山噴發，將他的一顆心燒得千瘡百孔，連帶著呼吸都透著一股絕望的血腥味。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皮肉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塊肌肉都在因為憤怒而發顫。
「是誰。」林啟青盯著霧失那張平靜的臉龐，眼眶濕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誰弄的。」
面對這句歇斯底里的逼問，霧失平靜的把被扯開的衣領重新攏好。
閉著嘴唇，沒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
霧失並不怕林啟青看到這些痕跡後會覺得膈應或者嫌棄。
他很清楚，林啟青不是那樣的人。
但他知道是誰又能怎麼樣呢？
以林啟青現在的權勢和實力，就算是知道了真相，除了在這裡無能狂怒，根本改變不了任何局面。
如果這頭野狼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不顧一切地去跟那些有著百年根基的政客資本拼命，只怕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慘境。
看到霧失不肯開口，林啟青的牙齒都快咬碎了。
就算霧失不說，他也能自己猜出答案。
從他在巷子裡把人救回去的那一刻起，那兩隻衣冠禽獸就如同惡蛆一般，死死纏上了他最珍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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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那個敲斷他雙腿的辛克萊，還是此刻坐在一旁看戲的普雷斯科特。
全都是不可饒恕的雜碎。
林啟青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鎖定獵物的獨狼，直直地盯向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朱爾斯。
他根本不去管周圍那兩個虎視眈眈的保鏢，拖著那條還有些跛的右腿，帶著滿身的殺氣，往前快走兩步。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林啟青伸出手掌，一把揪住了朱爾斯身前的衣領，將這個優雅的政客用力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是不是你！」
林啟青雙眼噴吐著要吃人般的怒火，咬牙切齒地咆哮出聲。
「是不是你做的！」
寬敞奢華的餐廳里，空氣仿佛凝結成了一塊沉重的堅冰。
站在一旁的幾名黑衣保鏢，看到自家公子竟然被一個平民如此無禮地揪住衣領。
這些受過嚴格訓練的打手臉色驟變。
他們立刻跨步上前，手掌毫不猶豫地摸向了腰間鼓囊囊的武器，還有兩人直接從側面包抄過來，伸出手臂試圖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當場撂倒。
朱爾斯站在餐桌旁，眼底沒有泛起一絲波瀾，他抬起手，衝著那些滿身殺氣的保鏢輕輕打了個停在原地的手勢。
接收到這個指令，保鏢們立刻頓住了腳步，將手從腰間收了回來，像一排木樁般重新退回到了陰影里。
朱爾斯任由對方揪著自己的衣領。
神態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眶赤紅、仿佛一頭喪家野狗般的林啟青。
唇角慢慢牽扯出一抹最為標準得體的微笑，眼底和語調里卻找不到半點偽裝的溫和。
「是我。」
朱爾斯嗓音沉靜，帶著一種上位者看待草芥般的輕慢。
「你能拿我怎麼樣？」
這句不痛不癢的承認，猶如火上澆油。
林啟青聽見這副理所當然的腔調，回想起剛才在霧失身上看到的那些刺目痕跡，眼眶裡的怒火頓時燒得更加旺盛了。
「那我就讓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能怎麼樣。」
林啟青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厲，握緊拳頭，直接朝著朱爾斯那張帶著嘲弄笑意的臉龐重重砸了過去。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攻擊，朱爾斯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
他從小接受過最頂尖的防身格鬥訓練，身體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更何況眼前的林啟青雙腿還帶著尚未痊癒的骨傷，下盤根本就不穩。
朱爾斯腳步輕巧地向側後方退了半步，西裝衣擺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度。
林啟青那拼盡全力的一拳便貼著他的鼻尖落了空，帶著身體的慣性往前一個踉蹌。
看到襲擊者落空，旁邊的保鏢們肌肉再次緊繃，忍不住又要上前擒拿。
「站住。」
一道清冷好聽的嗓音，不急不緩地從餐桌旁飄了過來。
霧失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瓷茶杯，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讓他們自己打。」他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茶水，語氣淡漠得仿佛只是在看兩隻野貓爭搶地盤，「誰都不許去插手。」
這番冷血無情的話語落在耳朵里。
朱爾斯借著躲閃的空檔，偏過頭看了那道端坐著的清瘦身影一眼，眼底划過一抹玩味與縱容。
「聽他的。」朱爾斯一邊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一邊溫和地向手下下達了命令，「全都退下。」
保鏢們這才收了手，低著頭退到了餐廳的大門外。
霧失將後背靠在舒適的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一雙漂亮的眼眸冷眼看著面前這兩人大打出手。
從頭到尾他都穩穩地坐在那裡，完全沒有要偏幫任何一方的打算。
林啟青一擊未中，穩住身形後再次撲了上來。
只可惜，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是太糟糕了。
在學校里挨的那頓打還沒有好利索，又連續幾十個小時沒有合過眼，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再加上雙腿傳來的鑽心劇痛，他的動作在受過專業訓練的朱爾斯眼裡，簡直破綻百出，慢得可憐。
朱爾斯接連避開兩次毫無章法的攻擊後，終於失去了戲耍獵物的耐心。
他眼眸一冷，看準林啟青腳步虛浮的瞬間，右手成拳，猶如閃電般探出，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林啟青脆弱的側肋上。
「唔。」
林啟青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響。
這記重擊成了壓垮他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膝蓋一軟，就重重地栽倒在了堅硬的地板上。
林啟青連掙扎一下的力氣都沒有，直接陷入了昏迷。
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前男友，霧失的睫毛連顫都沒顫一下。
他將手裡的白瓷茶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找人帶他去收拾一下。」
霧失站起身，撫平了衣擺上的褶皺，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感情。
「給他安排個地方，讓他好好休息幾天。」
聽到這個充滿使喚意味的命令，朱爾斯抬起手指，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西裝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寶貝。」
他轉過臉，看著眼前這個冷情到了極點的青年，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你讓我這個現在的金主，去安排人伺候我的情敵。」
朱爾斯嘆了一口氣：「這要求是不是稍微過分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