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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被交換給糙漢的未婚夫1

2026-09-14 01:41:10 作者: 大優小喲

  凜冽的寒風順著黃泥牆的乾裂縫隙灌進屋裡,帶著幾分鋒利的冰渣子,直往人的領口深處鑽。

  霧失慢慢睜開眼,入目便是一處四面漏風的破爛土屋,頭頂那幾根發黑的橫樑上還掛著落滿灰塵的蜘蛛網。

  他有些遲緩地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底泛起一層受了凍的生理性水汽。

  被凍得有些發僵的胳膊一點點從硬邦邦的破舊被窩裡探出來,他慢慢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的兩隻手上。

  那是一雙骨瘦如柴的手,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因為蒼白的膚色而顯得分外扎眼。

  指節由於過分消瘦而微微外凸,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常年下地幹活積攢下來的黑灰泥垢,看著粗糙得有些剌人。

  這雙手完全沒有了上一世那種被人精心嬌養的滑膩感,乾癟得像極了秋日裡枯樹上的枝椏。



  他現在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夾雜著霉味的冷氣,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破舊不堪,貼在乾癟的皮膚上,難受得叫人骨縫裡直往外冒酸水。

  鼻尖縈繞著黃泥混著陳年舊棉絮的潮濕氣味,隱隱約約還能聞見一丁點屬於他自己的薄荷清香,在這難聞的屋子裡顯得微乎其微。

  他吸了吸凍得發酸的鼻子,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

  必須得燒點熱水好好洗個澡。

  霧失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剛準備在腦海里呼喚系統出來對接具體時間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夾雜著談笑聲的雜亂腳步聲,大掃帚一下下擦過雪地,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響。

  他咽下喉嚨里因為受寒而泛起的澀意,將那雙凍得通紅的手重新塞回衣袖裡,拖著有些虛浮的步子朝木門走去。

  破舊的木門只剩下半邊完好的門板,幾塊木板用生鏽的鐵絲胡亂綁在一起,發出叫人牙齒發軟的吱呀聲。

  霧失伸手拉開門,刺眼的雪光晃得他下意識眯起眼睛,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兩點細碎的淚花。

  原來外面的院子連著村裡的土路,幾個同村的社員正戴著狗皮帽子、裹著厚重的舊棉襖,拿著大掃帚在清理厚厚的積雪。

  這個年代的農村,家家戶戶的勞動力都要靠著統一去生產隊上工掙工分,到了年底再用工分來換取一家老小賴以生存的口糧。

  

  一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在地里從早干到黑,一天能拿個十分的滿工分。

  手腳麻利的女社員,拼些力氣也能掙上個七八分。

  而那些城裡剛下鄉的知青,因為吃不了苦又不熟練農活,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只能記個六分。

  霧失這個身體打小就生得弱,不僅幹不了重活,稍微遇著點冷風冷雨就要病上一場,所以在記分員那裡,一天頂天了也只能拿到六分。

  聽到門被拉開的動靜,外面掃雪的幾個大娘大叔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眾人看著立在風雪裡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王大嬸把手裡的掃帚換了個邊,嘴裡呼出一團白生生的熱氣,壓低了嗓門嘟囔。

  「大冷天的,你們看霧娃子那張臉凍得都沒個人色了,這大雪窟窿一樣的破屋子,他到底是咋熬過來的。」

  「可不是咋地。」旁邊的趙老漢揣著手,連連搖頭,「昨半夜刮的那個白毛風,我還尋思著,這孩子今早怕是要凍死在炕頭上了。」

  聽著這兩人帶著同情的嘆息,後面一個穿著花棉襖的李嫂子撇了撇嘴,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話。

  「你們倆要是真心疼他,就把人接回自家熱炕頭上去住兩天,擱這兒空口說白話,誰聽了心裡都不得勁。」

  王大嬸一聽這話,粗糙的老臉有些掛不住,嗓音立馬拔高了幾分。

  「接回我家去?你當是多雙筷子的事兒啊。」

  「那小子別看瘦得像根竹竿,可到底是半大的小伙子,那飯量敞開了能把老子吃窮。」

  王大嬸拿掃帚梆子重重敲了一下凍結實的土面,聲音里透著股無可奈何的窮酸氣。

  「大隊裡每年分他的那點紅薯雜糧,滿打滿算也就是個餓不死的數,真要接到家裡來,最後還不得全家跟著倒貼口糧。」

  趙老漢在旁邊附和著點了點頭,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擠在一起。


  「就是這個理,我家幾個孫子整天喊餓,糧缸子都快見底了,哪有那閒心再養個小子。」

  霧失安安靜靜地站在屋檐底下,將這些並不避諱的閒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

  他垂下眼睫,臉上沒有顯露出半分多餘的表情,只是默默走到院牆根底下。

  乾冷的風卷著雪沫子掃過他的耳廓,帶起一陣輕微的癢意。

  他伸出手指,拿起角落裡一個沒剩幾根枝椏的掃帚,也拖著步子跟在那些社員背後,一言不發地掃起積雪來。

  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他身上那件肥大的舊棉襖深一塊淺一塊的,袖口處還露出一小團發黑的爛棉花。

  瘦弱的身子陷在寬大的粗布衣服里,脊背彎出一個單薄的弧度,看起來簡直一陣風就能把他連皮帶骨地刮跑。

  霧失吸著氣,咬住下唇肉,臉頰上因為用力而浮現出兩團不正常的潮紅,惹得周圍的婦女多看了好幾眼。

  這個身子實在太虛弱了,得想辦法弄錢,好好養養。

  等大半條土路被清掃得差不多時,前方傳來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生產隊的大隊長披著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大衣,雙手背在身後,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走了過來。

  大隊長是個四十來歲的粗野漢子,因為同時兼著村長的職位,平時在村里說一不二,很有些威嚴。

  原主生性膽小如鼠,平時見了這位大嗓門的隊長,簡直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有多遠躲多遠。

  可眼下,霧失不僅沒有躲,反而緊緊捏著那把破掃帚,拖著磨磨蹭蹭的步子,一點點往村長跟前湊了過去。

  大隊長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補丁的小年輕。

  見他平白無故往自己身邊靠,心裡就知道這孩子肯定有事求著自己。

  大隊長清了清嗓子,直接開口發問:「霧娃子,不在前面掃地,找我有事?」

  那道渾厚有力的嗓音在空曠的雪地里砸出一點回音。

  霧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幼貓,單薄的肩膀明顯地瑟縮了一下,抓著掃帚的指骨緊了緊。

  他慢慢抬起一張凍得慘白的小臉,無辜的圓眼裡聚著一點慌亂的水光。

  深吸了好幾口冰冷的空氣,他才鼓足了那點少得可憐的勇氣,聲音打著細碎的顫,磕磕巴巴地開了口。

  「隊、隊長……我……我想請假……」

  他的嘴唇因為害怕和受凍而有些發抖,尾音軟綿綿地飄散在風裡。

  「去……去縣裡一趟……」

  話音一落,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慌忙把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恨不得縮進那件並不合身的破棉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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