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渝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韶華院。
楚茉輕輕呼出一口氣。
突然。
她驚鴻一瞥，看到了梳妝檯上鏡子裡的自己，東翹一撮，西塌一縷，根根髮絲肆意張揚地炸開，凌亂得毫無章法。
像是被炮仗崩過似的，焦亂蓬鬆，亂七八糟糾纏在一起，活脫脫一副神志渙散，像是精神病院裡溜出來瘋子。
楚茉：「……」
所以剛剛三哥就跟這樣的她聊了半天？
她是不是還要感謝他沒有笑出聲？
咪的天啊！
楚茉神情崩潰又尷尬的抓著自己頭髮。
如果我有罪請一屁股崩死我，而不是讓我社會性死亡。
楚茉腳趾頭摳了老半天，終於摳出來了一室三廳。
正準備再摳一座城堡的時候，楚從寧來了。
因為門沒關，所以楚從寧直接走了進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從寧實在是沒忍住指著楚茉亂糟糟的頭髮大笑出聲。
「楚茉，你是做了什麼壞事被雷劈了嗎，頭髮怎麼豎起來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茉目光幽幽的看著他，「四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和老和尚，老和尚說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和老和尚。」
「他們倆一起說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和老和尚，老和尚他說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和老和尚。」
「老和尚說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和老和尚，老和尚說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
「停！」楚從寧抬手大喊一聲，十分無語。
「你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故事。」
楚茉張口，「老和尚說其實我比你大一歲。」
「四弟，你叫我一聲茉姐，從此茉姐罩著你。」
楚從寧聞言，眉峰猛地一蹙，眼底掠過明顯的錯愕，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什麼？你開玩笑的吧，不可能，你比我小，你是我妹，不是我姐。」
開什麼玩笑，要是楚茉比他大成了他姐，那他還怎麼耍兄長的威風了？
楚茉：「我沒有開玩笑，反正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覺得三哥應該會跟父王坦白重生這件事。
就算不明說，也會隱晦的告訴父王。
畢竟三哥已經體驗過一次失敗了，他不會瞞著什麼都不說，必須要早些做準備。
讓她奇怪的是，上輩子她回建安侯府到自殺還沒兩年時間，這期間她出府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三哥是怎麼知道自己的？
他剛剛還問自己是怎麼死的，這就說明他上輩子從未關注過自己。
那麼他是怎麼知道她的身份的？
除非——
是王府查到她的真實身份了，只不過現在還沒跟她坦白。
楚從寧半點都不信楚茉的話，他只以為她是想當他姐，然後爬他頭上奴隸他。
「當我姐？你想都別想！門都沒有！」
「……」楚茉：「女子口巴。」
楚從寧：「？？？」
楚從寧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楚茉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是不是真的被燒壞了？」
「我問你，剛剛三哥是不是來找你了？」
楚茉：「是的。」
「他跟你說了什麼？」
楚從寧沉聲道，「楚茉，他說什麼你都別聽，有父王和母妃在，你不會被趕走的。」
「以後在府里看到他，你就當做沒看到，別搭理他。」
楚茉看著楚從寧，心中微動，心裡莫名湧上一點酸澀，五味雜陳的。
這樣好的四哥後面怎麼會突然黑化變得偏執扭曲呢？
她突然不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她想留下來。
她能聽到程心月身上那個系統的聲音，或許她能為雍王府做點什麼。
這或許就是她的外掛？
「你發什麼呆啊，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見楚茉看著自己發呆，楚從寧很是不滿，他雙手叉著腰氣鼓鼓的瞪著她。
楚茉回過神，眼尾輕輕彎起，揚唇微笑，笑意清亮鮮活。
想明白了之後，一瞬便驅散了周身的沉悶。
「四哥，這次我落水是自己不小心的，跟三哥沒關係，你不要怨三哥。」
楚茉委婉的開口，「嗯……三哥挺不容易。」
有時候重生其實未必是好事。
重生前三哥是陽光開朗大男孩，不愁吃不愁穿，每天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下一頓還吃什麼。
重生後變成了陰鬱陰濕男鬼，整個人都喪喪的。
楚從寧冷哼一聲，「你落水，他就站在岸邊見死不救，你還幫他說話？」
楚茉頓了頓，「我這不是幫他說話……算了，跟你說你也聽不懂。」
「哥，你幫我去打聽一個人吧。」
「誰？」
「建安侯府大小姐程心月。」
「你打聽她做什麼？」楚從寧疑惑。
建安侯府他知道，跟他們雍王府沒什麼關係。
「哎呀你別管，你幫我去打聽就是了。」楚茉推了推他。
「我想知道她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程心月也在皇家書院，你幫我盯著她。」
楚從寧嘆氣，「你忘記了嗎，我被父王懲罰了，暫時去不了書院了。」
楚茉：「不是說等三哥傷好之後你們一起去跪祠堂嗎？」
說起這事楚從寧就來氣，「還不是因為父王，他說讓我先抄家規，抄不完不准出府。」
抄完家規三哥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了，他就又要去跪祠堂。
煩死了。
他的命怎麼就那麼苦。
楚茉摸了摸鼻子，「行吧，那我再想想辦法。」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來到兩天後。
楚茉身體已經徹底好了，又開始活蹦亂跳起來，她去找楚西樓說自己可以去書院念書。
楚西樓奇怪了，「從前怎麼就沒見你這麼好學過？」
楚茉一本正經道，「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我愛學習，學習使我進步，學習使我快樂，我——愛——學——習——」
楚西樓：「……行，滾出去吧。」
「得嘞。」
楚茉出了雪松院，無聊的找了個石頭坐下去，她一隻手托著下巴，想著原書中劇情。
恰逢楚行遇路過，他看到楚茉這副模樣，不明所以的問道。
「小茉，你怎麼了？」
楚茉頭也不抬的回道，「別吵，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小孩子千萬不要有拖延症，不然就會變成拖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