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渝看到了天上的信號炮,也認出了那是禁軍中的信號炮,皇帝對七皇子可真是夠寵的,竟然把禁軍的信號炮給他了。
楚安渝眼神暗了暗,停下腳步,右臂微微抬起,寬大黑衣袖擺順勢滑落,赫然露出暗藏在小臂內側早已上弦的精鐵袖箭。
七皇子察覺到身後陰冷的殺意,暗恨咬牙。
安嬪是他明面上的生母,她生了病他不能毫無顧忌,沒心沒肺的去書院念書,對他名聲有損。
所以這段期間一直待在皇宮裡,他也實在是憋得慌,聽聞碧雲軒里有一場拍賣會,便想著喬裝打扮偷偷出宮逛一逛。
早知今日有刺殺,打死他都不會出宮。
「咻——」
一枚淬了寒毒的精鐵短箭脫弦而出,穿透沉沉暮色,精準無誤的狠狠的刺入七皇子後背心口處。
「噗——」
尖銳的痛感瞬間炸開,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七皇子身形猛地一僵,脊背驟然繃緊,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袖箭入肉極深,大半箭身沒入皮肉,血色瞬間浸透素色衣料,在暗沉的暮色里暈開大片刺目的猩紅。
楚安渝收拾手臂,揮了揮手,低聲吩咐,「撤退。」
再不撤退定會撞上禁軍,到時候定是一番死戰。
楚安渝帶著王府暗衛們撤退,並迅速的把打鬥戰場清理乾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等禁軍到的時候,就看到七皇子跪坐在地上,哇哇吐血,吐的還全都是黑血。
而楚安渝和王府暗衛們早就溜之大吉,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
楚安渝回到王府,寶貝似的對著自己手臂上面的袖箭親了一口。
從他重生回來就一直暗搓搓的在自己院裡做袖箭,這東西可是最方便偷襲的殺人暗器。
為了殺七皇子,他可是卯足了心思,問余神醫要了見血封喉,一沾必死的毒藥抹在了上面。
他為了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
雪松院。
楚敘斐和楚行遇都在楚西樓書房裡等著消息。
楚安渝走過去,十分愉悅的朝他們大大的揚起嘴角。
今天是他重生回來最高興的日子,臉上的笑終於不是三分冷笑,四分涼薄,五分陰濕了。
「父王,我在箭上抹了毒,一沾必死,七皇子肯定死定了。」
楚西樓眉梢微微一動,沉聲道,「你確定他真的死了?」
楚安渝肯定點頭,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隨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確定我的箭射中了七皇子,余神醫給的毒藥不會有假。」
楚行遇看著他,憂心忡忡道,「七皇子若真的死了,陛下會不會查到雍王府?」
楚安渝不以為,「我已經讓暗衛清理的現場,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不會有人發現是我們動的手。」
「再者,七皇子他是自己偷偷溜出皇宮的來碧雲軒,今日很多人都去了碧雲軒,陛下不會注意到我們。」
楚行遇輕嘆一聲,「在你埋伏在七皇子回宮的路上,小茉和七皇子說話了。」
「我怕陛下查到這一點,懷疑到我們頭上。」
楚安渝一怔,眉頭狠狠一擰,「我不是讓她和四弟回府了嗎,她怎麼遇到七皇子的?和七皇子說了什麼?」
這死丫頭好端端的怎麼和七皇子說什麼話。
真是能給王府添麻煩。
楚行遇搖頭,「暗衛距離的遠,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不過當時在場的還有建安侯府程家的大小姐。」
程心月?
楚安渝厭惡的皺了皺眉。
要說他上輩子最厭惡最噁心的人是誰,七皇子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是程心月。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噁心。
對,沒錯,不是惡毒,不是狠辣,是噁心。
上輩子他被七皇子抓到關進牢房裡,程心月莫名其妙的來到牢房跟他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說——楚少爺,其實我是想給你們一個痛快的,但讓我年輕的時候被你二哥的外表蒙蔽了雙眼,喜歡上了他。
雖然我現在心裡只有陛下,但陛下吃醋,心裡不舒服,你們就忍一忍,等陛下醋勁發出去了,我會來給你們一個痛快的。
唉,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喜歡過一個渣男呢。
看著程心月當時那副嘚瑟得意洋洋的嘴臉,楚安渝當即就怒了,朝她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水,全部噴到她臉上。
狗屁的渣男,二哥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她,二哥若是喜歡她,定會告訴父王母妃去求娶她。
明明是她自己一廂情願。
啊呸!
噁心。
噁心
噁心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噁心的人。
想到這件事,楚安渝就一副吃屎表情,看的楚行遇有些好笑。
「三弟,你這是什麼表情?你認識程家小姐?」
楚安渝眼皮半耷拉著,「不認識。」
楚敘斐淡定出聲,「在七皇子遇到刺殺前,程家小姐和楚茉都說過話,不出意外的話明日陛下便會傳喚她們進宮。」
他現在已經徹底相信楚安渝說的話了。
畢竟七皇子手中連禁軍信號炮有,若陛下不是真心寵愛他,是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他。
楚安渝嘖了一聲,神色很是不悅,「這死丫頭讓她回府她不回府,跟七皇子聊什麼,有什麼好聊的。」
若是因她讓陛下懷疑雍王府,他非得把她吊起來揍一頓不可。
「啊切——啊切——」
剛洗漱完準備躺床上睡覺的楚茉猛的打了兩個噴嚏。
她摸了摸鼻子,「誰又在背後罵我,給我反彈回去!」
楚安渝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癢,沒有忍住打了個噴嚏。
楚西樓神情略顯凝重,沉思片刻說道。
「楚茉只是與七皇子說了幾句話而已,陛下不會因此懷疑王府,但把她叫到皇宮問話是一定的。」
楚行遇:「好,我明白。」
「好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楚西樓擺擺手。
稍頓,他又補充一句,「無論這次七皇子有沒有死,陛下都會發怒,我們這段時間就暫時不要有別的動作。」
楚敘斐三人一同點頭,隨後結伴離開雪松院。
出了雪松院,楚行遇望著前方楚安渝的背影,突然輕聲開口。
「三弟,你的夢,真的只是一個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