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的坐直身體,盯著楚茉沉聲開口。
「你有什麼罪?」
難不成刺殺小七的刺客是雍王府派來的?
「臣女昨日在拍賣會結束回府的路上看到街上有賣糖葫蘆的,有些嘴饞就下馬車買了兩根。」
楚茉小心翼翼的回道,「然後臣女就看到了程小姐,上前跟程小姐打了聲招呼。」
「臣女也看到了一個戴著黑色帷帽的男子,他正在和程小姐聊天,臣女有點好奇這麼熱的天氣,他為什麼要戴著帷帽,就隨口問了一句,程小姐說她不小心撞到了他,他們也是剛剛認識的。」
「臣女心想,相逢即是緣,就把其中一根糖葫蘆送給了程小姐。」
「程小姐走後,臣女也準備回府,他攔住了臣女,他說他叫周聿,想跟臣女交朋友。」
「臣女……臣女拒絕了,還……還說了一些很不好聽的話。」
楚茉哐哐磕頭,「求陛下恕罪,臣女當時並不知道此人是七皇子殿下。」
皇帝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跟他說了什麼?」
楚茉:「陛下,無知者無罪,臣女如實說了,您可不能因此怪臣女哦。」
程心月震驚的偏頭看她。
她竟然敢這麼跟一個皇帝說話,不怕死嗎?
皇帝:「……你說,朕不怪你。」
楚茉這才放心開口,「臣女說臣女不跟藏頭藏尾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出來的小人交朋友。」
「七皇子殿下說,他是真心想跟臣女交朋友的,臣女說真心很廉價,不值幾個錢?七皇子殿下說他的真心很值錢,」
「臣女又說,你的真心有什麼用,是能上天入地當呢,還是能揮手間就召喚出風雨呢?」
「然後七皇子殿下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話落,殿中驟然死寂。
皇帝斂了眼底翻湧的戾氣,驟然沉默下來。
對楚茉的這些話,他有七分相信,因為她說出了周聿這個名字,周聿是小七假名字,若不是小七親口告訴她,她不可能知道的。
皇帝不再看楚茉,而是把目光落在程心月身上。
「程心月,說說吧,你為何會突然撞上七皇子。」
程心月已經在心裡想好了對策,焦急解釋,「回陛下,昨日臣女和兄長一同前往碧雲軒參加拍賣會。」
「拍賣會結束後,臣女想著出府一趟不容易,便讓兄長先回府。」
「不久後,丫鬟忽然發現臣女的耳環的不見了,若只是尋常普通耳環,不見便不見了。」
「可昨日戴的耳環是臣女十歲生辰時祖母送給臣女的。」
「臣女祖母拿她佩戴了數十年的玉鐲,請匠人雕琢而成,特意贈予臣女還有家中幾個妹妹。」
「臣女過完十歲生辰沒過多久,祖母便撒手離世了。」
「這一對玉耳,是祖母留給臣女的最後一件念想,祖母生前最是疼愛臣女,臣女實在不願將它弄丟,便和丫鬟一起沿街尋找。」
「撞到了七皇子殿下,實在是不小心之舉,臣女也不曾知曉他是七皇子殿下。」
「陛下,臣女絕對沒有撒謊,請陛下明鑑。」
程心月顯然是聰明的,為了不被七皇子懷疑自己故意接近他,所以用了這個藉口。
耳環確實是她祖母生前所贈,便是派人去查,她也不懼。
皇帝擰起眉頭,這件事只要他派人去建安侯府查就能查到,料想程心月也不敢撒謊。
那麼,程心月和楚茉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七皇子?
楚茉努了努嘴,小聲嘀咕,「既然是你祖母生前所贈,為什麼還要戴出來?」
雖是小聲嘀咕,但整個大殿沒人出聲,她的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落進皇帝耳中,他微微眯起雙眼。
程心月猛的抬頭瞪向楚茉。
「祖母既是贈與我,我為何不能戴?」
楚茉眨了眨眼,「我不是說你不能戴哈,只是你是去碧雲軒參加拍賣會,拍賣會上人很多,你這麼寶貝這對耳環就不怕給弄丟?」
皇帝眼神狐疑的落在程心月身上。
程心月察覺到皇帝的眼神,在心裡暗罵一聲,不會說話就閉嘴啊,生怕皇帝不會懷疑她是吧。
她抬眸望向龍椅上的皇帝,目光十分坦蕩。
「陛下,臣女只是一介弱女子,在此之前,臣女和七皇子未曾說過一句話,臣女與七皇子遇刺一事絕對沒有任何關係,還請陛下明鑑。」
皇帝垂著眼眸,修長的手指不急不緩,輕輕叩擊著鎏金龍椅的雕花扶手。
篤,篤,篤。
輕緩的聲響清晰落在楚茉和程心月耳中,每一聲都帶著帝王獨有的沉斂威壓,攪得殿內氣氛愈發沉靜。
程心月低下腦袋,冷汗直流。
楚茉跪在地上,低頭看著地板。
心想,宮女太監們把這地擦的可真亮堂啊,不愧是皇宮高級牛馬。
須臾,皇帝才緩緩開口,聲線低沉厚重。
「嗯,朕已知曉,不過刺殺七皇子的刺客還未查到,你們暫且留在皇宮內暫住幾日吧。」
「熊福海,帶她們下去吧,把咸福宮收拾出來給她們住。」
熊福海應聲,「是,陛下。」
楚茉心下微沉。
什麼意思?
皇帝竟然讓她們都住在皇宮?
難道七皇子傷的很重?
程心月愣了愣,看來皇帝還是懷疑她們。
熊福海來到楚茉二人跟前,態度恭謹卻不失規矩。
「明華郡主,程小姐,請隨老奴來。」
楚茉和程心月依言起身,垂首斂眸,不敢再多言半句,跟著熊福海緩步退出大殿。
熊福海領著二人穿過長長御道,一路繞行,最終停在一處清雅僻靜的宮院外。
「此處便是咸福宮,已盡數收拾妥當,乾淨雅致,殿內皆已備齊,若郡主,程小姐有任何差遣,可隨時傳喚宮人。」
楚茉想了想,問了一句,「公公,七皇子殿下的傷怎麼樣了?」
熊福海回道,「七皇子殿下傷的很重,命懸一線,陛下震怒要徹查此事,所以請郡主和程小姐暫且待在皇宮,查清楚之後,便會放你們出宮。」
「什麼?」楚茉眼裡滿是震驚。
咪的天吶。
三哥這麼牛逼嗎,竟然讓七皇子傷的那麼重。
怪不得陛下要把她們關在皇宮裡。
熊福海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睛的震驚不像是假的,斂下神色,躬身告退。
偌大的偏殿安靜清幽,落針可聞。
楚茉瞄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程心月,心想被關進皇宮倒也不是個壞事。
起碼可以聽到程心月和系統的聊天聲,說不定還能找機會坑死她。
這不,現在就又聽到了。
【程心月:系統,怎麼辦,我被關進皇宮了,我有預感,我肯定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