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遇刺一事,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
普通百姓看個熱鬧,但那些提前站隊的朝臣們卻都嗅到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七皇子手中不僅有禁軍信號炮,還讓皇帝把保命金丹拿了出來,只為了保住他一條命。
不僅如此,有消息靈通的家族,還知道皇帝把七皇子帶到了乾元宮,把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叫到了乾元宮。
乾元宮那是歷代皇帝的寢宮,皇帝這麼做的寓意是什麼?
他們不敢深想。
二皇子,三皇子都開始著急起來。
他們曾以為對方才是自己的對手,誰曾想,突然冒出來了一個他們曾經絲毫瞧不上的七皇子。
五皇子更是快要吐血,他以為自己才是那個漁翁得利之人,不料七皇子竟然藏的比自己還深。
若不是這次他遇到刺客,自己是不是還要被蒙在鼓裡?
三個皇子同一時間在心裡不斷地默念最好七皇子就這麼死了。
可惜,讓他們失望的是,七皇子在三天後醒了過來。
不過他雖然醒過來了,但他傷的很重,身體還有毒素,所以他依舊是住在乾元宮。
聽聞七皇子醒了,楚茉和程心月同時鬆了口氣。
只要七皇子沒死,她們就能出宮。
但還沒有等到出宮,楚茉和程心月便又被皇帝叫到了養心殿。
不同的時間,卻是同樣的位置,楚茉和程心月對視一眼,齊齊朝皇帝跪下磕頭。
「臣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臉色比起前幾天稍微好了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畢竟刺客還沒有找到。
刺客一日找不到,他一日寢食難安。
現在看誰都有懷疑,所以又把楚茉二人喚過來問話。
「楚茉,朕聽聞前幾日你去慈寧宮?」
楚茉老實回答,「回陛下,臣女的母親聽聞臣女在皇宮住下,便來探望臣女,臣女在慈寧宮用過午膳後便回到了咸福宮,再未曾出去過。」
皇宮裡所有人都沒瞞不過皇帝,他自然是知道柳竹蓉和楚安渝進宮的。
甚至還知道楚茉和楚安渝在慈寧宮暖閣吵了起來。
他淡淡的瞥了眼楚茉,隨後把目光落在程心月身上。
「程心月,朕聽聞你去了一趟長樂宮?」
程心月也很老實,「回陛下,五公主殿下派人來喚臣女去長樂宮,臣女不敢不從。」
皇帝聲音冷漠,「哦?她跟你說了什麼?」
程心月沒有遲疑,把五公主給賣了個乾乾淨淨。
「五公主殿下那日召見臣女,詢問臣女是否在皇家書院念書,臣女據實應答,隨後公主便囑託臣女,私下教她讀書認字。」
皇帝聞言,眉心驟然緊緊皺起,語調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沉凝,低聲重複?
「認字?」
堂堂皇家公主,何須屈尊降貴,向臣子之女請教啟蒙認字之術?
此事荒唐至極,全然不合規矩。
他眸光沉沉掃過一旁的熊福海,眼底裹挾著淡淡的慍怒,冷聲追問。
「皇后執掌六宮,管束公主皇子課業起居,難道從未指派專人為五公主啟蒙授學,教習文字?」
熊福海惶恐的跪下,「老奴……老奴不知。」
殿內氣壓陡然低沉刺骨,皇帝面色徹底沉了下來,眉眼覆著一層寒霜,威嚴迫人。
他沉聲下令,「去,把皇后傳至養心殿。」
「是。」
熊福海不敢耽擱,領了旨意快步退出大殿。
不過半炷香的時辰,鳳儀宮的儀仗便匆匆行至養心殿外。
皇后身著端莊宮裝,髮髻規整,她斂定心神,穩步踏入殿中,依著規矩屈膝行禮,音色平穩有度。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往日皇帝必會抬手免禮,可今日殿內死寂沉沉,威壓逼人,他眸光冷沉沉地落在皇后身上,沒有半句溫言,開門見山地質問。
「皇后,朕問你,五公主的啟蒙課業,由何人負責教習?」
皇后恭敬回話,「回陛下,臣妾在五公主三歲時便指派資深女師前往長樂宮教導五公主識字書畫,禮儀課也派了宮裡的嬤嬤前去教導。」
「你派了人去?」
皇帝冷聲打斷,語調裹挾著濃重的慍怒與荒謬。
「可朕今日卻聽聞,五公主私下召見臣女,要向外人拜師求教認字讀書。」
這話落下,皇后渾身一僵,滿臉的難以置信,瞬間愣在原地。
她執掌六宮多年,素來細心嚴謹,對諸位皇子公主的課業起居從未有過半分疏忽。
哪怕她不喜歡五公主,也派了人去長樂宮教導五公主啟蒙認字。
堂堂皇家公主,怎麼能不認識字?
皇家丟不起這個人。
皇后瞬間俯身垂首,心底又驚又怒,當即恭謹請罪。
「臣妾不知此事,是臣妾監管不周,疏於體察公主心意,未能及時察覺異常,實屬臣妾之過。」
「但臣妾未曾撒謊,臣妾確實派人去長樂宮教導五公主,請陛下明察。」
皇帝眉頭皺的很深,皇后定是不敢欺君,她既然敢在她面前這麼說,那麼就不可能是假的,因為這件事一查就能查到。
既然皇后確實派了人去教五公主啟蒙,那為何五公主卻要向臣子之女求教讀書認字?
皇后穩坐中宮皇后多年,手段心計十分了得,她看著皇帝,想到這幾天收到的消息,心中忽然有了一絲大膽的猜想。
「陛下,您可傳喚淑妃和五公主前來,臣妾也想知道為何臣妾派送去教導五公主的人欺騙臣妾。」
皇帝一聽這話,立馬擺手,「不必了,這件事或許是個誤會,朕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皇后見自己一提淑妃,方才還因五公主不識字而大怒的皇帝立馬變了臉,她心中那股不好的猜想越來越重。
她咬著唇瓣,不甘心的低下頭,「是,臣妾告退。」
跪在一旁的楚茉在心裡直呼,精彩,實在是精彩啊。
她是真想看淑妃過來和皇后干架的名場面。
可惜,皇帝竟然這般寵愛淑妃。
現在傻子都能猜到是淑妃不讓五公主認字的,收買了皇后派過去教導五公主的人。
皇帝不可能想不到,但皇帝想都不想的就要把此事揭過去。
唉,可憐的五公主啊。
楚茉揉了揉跪疼的膝蓋,和程心月一起退了出去。
皇后的軟轎還停在養心殿外沒離開。
她抬起鳳眸,目光穩穩的落在了楚茉身上,語氣溫和。
「本宮與你的母親當年在閨閣之時便認識,快到晌午了,不如隨本宮去鳳儀宮用個午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