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年在家裡接受教誨的時候。
曲家,風平浪靜。
平靜的曲珊溶都有些不適應。
原本以為送走沈溪年走後,她會挨頓罵。
可曲宴舟並沒有。
只默默看了她兩眼,就回了自己房間。
一直沒再出來。
「哥。」
晚飯前,曲宴舟房門依舊緊閉著,曲珊溶煮了碗泡麵,過去敲門。
「進來。」屋裡回應。
曲珊溶從門縫伸了個頭進去,「哥,煮了泡麵要吃嗎?」
「先放著。」
屋裡,曲宴舟坐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朝著她招手。
曲珊溶走過去,到旁邊,曲宴舟伸手揉了一把她頭頂,「前幾天不回家,就是琢磨怎麼偷偷領證的事呢?」
「嗯。」曲珊溶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怕你說我。」
曲宴舟看著她,問:「現在就不怕?」
曲珊溶一笑,「這不是都領完了嗎。你拿我也沒招。」
是沒招。看著妹妹清澈的眉眼,曲宴舟無奈地笑了下,問:「舅舅電話里說你打聽要去援外是怎麼回事?」
剛才家裡有外人,一直沒問。
這個問題草稿在心裡打過無數遍了,曲珊溶對答如流:「啊,就是想早點升副高。」
「想升副高還張羅結婚?」曲宴舟問。
「嗐,我就打聽打聽。」
擠了沙發一角,她挨著曲宴舟坐下,「我一聽,援非需要去兩年呢,那我肯定不去吃那個苦啊,要不你不得想死我啦。」
「是。」曲宴舟點頭。
看著曲珊溶的眼睛,還是想不通,「之前你跟舅舅說要相親,我還以為你說著玩的。」
說完,曲宴舟自嘲一笑,「這麼著急想談戀愛?」
「哥還沒養夠呢。」
以前聽見這句話,曲珊溶可能只會覺得稀疏平常。
現在……
她眼淚唰一下就湧出來了。
本來不想哭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地問:「那我都這麼大了,總不能一輩子都賴著你吧?」
曲宴舟反問:「為什麼不能?」
曲珊溶沒說話。
知道哥哥晚上難為沈溪年是因為吃醋,她又往曲宴舟身邊擠了擠,挽著他胳膊哄他高興,「放心,咱樓上樓下住著,男人哪有哥哥重要,別吃醋。」
「誰跟他吃醋。」曲宴舟嗤了一聲。
喉結滾了滾,咽下其中的酸澀,「簽婚前協議了嗎?」
「……啊?」話題轉換這麼快,曲珊溶愣了下。
婚前協議她兜里確實帶了。
但對方是沈溪年的話,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我工資又沒有他高。」曲珊溶隨口一說。
說完,看見她哥眉頭微微一皺,腦子裡突然一下閃過下午的那套房子。
神色一滯,問:「哥,我該不會有很多錢吧?」
「嗯。」曲宴舟笑了下。
本不欲多說什麼,可半晌後,還是沒忍住,冷哼一聲:「你相信男人,慷了你哥的慨。」
-
兵荒馬亂的一天。
感覺比上班還累。
等到晚上洗完澡回到床上的時候,曲珊溶才終於有空看手機。
幾十條未讀消息。
有倪枝的,有寧惜的。
寧惜的可以明天當面說,她報了個平安,說明天見面說,然後點開了倪枝聊天框。
倪枝:【寶!曲總下午開著會呢匆匆忙忙走了,是去找你了嗎?】
倪枝:【你還好嗎?】
太累了,不想打字,曲珊溶直接回的電話。
「挺好的!」
聲音也不蔫了,人也活過來了。
倪枝說:「聽聲音就聽出來了!說說,有啥好事!」
曲珊溶正要開口。
倪枝又改了主意,「等會,還是先說曲總下午匆匆回家是因為什麼吧。是發現你早就回來了嗎?」
老闆多聰明倪枝心裡有數。
一旦知道曲珊溶早早就回京北了,卻沒回家,肯定能猜到什麼。
「不是,他不知道。」曲珊溶說。
「啊?那他那麼著急是為啥?」倪枝問。
清了清嗓子,曲珊溶說:「枝枝,我跟你說件事,你一定要繃住。」
「你說。」能猜到一些,倪枝笑眯眯地問,「是善良獸醫長得還不錯?你們決定交往看看了?」
「呃……」停頓了一下,曲珊溶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嗯?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法律人是不能接受模稜兩可的用詞的,倪枝追問。
電話裡頭,沉默了兩秒。
曲珊溶說:「差不多的意思就是,我……直接領證了。」
聽見這話的倪枝險些暈過去。
「你逗我吧?」
「跟見了一面的人領證,你哥知道了嗎?」
「不對不對,你哥那麼著急回去肯定知道了。」
「那他知道你為什麼要結婚了嗎?」
「完了,我明天是不是連辭呈都不用交了?」
「曲珊溶……我讓你去嘗試著戀愛,你怎麼敢直接跟人領證的啊啊啊啊!」
律師要客觀、要嚴謹、要時刻保持冷靜。
曲珊溶第一次看見倪枝這麼慌,默默聽著,等她一口氣說完,才一條條回復她。
「我哥知道我結婚了,但不知道那晚我去過飯店。」
「至於我敢領證閃婚,是因為……」
深吸了一口氣,曲珊溶說出那個自己都沒完全消化好的消息。
「善良獸醫是沈溪年。」
倪枝問:「哪個沈溪年?」
曲珊溶沒說話。
倪枝懂了。
五秒後,聽筒那頭傳來倪枝驚訝的尖叫,「不是,這也太扯了吧!」
「嗯,我也覺得。」曲珊溶認同地點頭。
然後把下午咖啡廳里,沈溪年關於這個烏龍的解釋都跟倪枝說了。
曲珊溶說:「我想了一下,反正結不結婚以後也都是要尷尬的,那我幹嘛不化被動為主動,榨乾一下他的價值。」
榨乾價值也沒有這個榨法。
用幾秒時間默默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倪枝問:「所以你哥也就接受了?他就沒摁著你讓你去撤銷婚姻?」
要不咋說是得力助手呢。曲珊溶「嘿」了一聲說:「你還真猜對了!我哥真讓了!」
幸災樂禍的語氣,隔著聽筒倪枝都能感受到。
「我哥還問了沈溪年,你覺得不孕不育這個理由怎麼樣哈哈哈哈哈!」
這是今天一整天,唯一一件讓她爽的事。
曲珊溶說:「想不到,有生之年也能看見沈溪年吃癟說不出話的樣子。」
「恭喜。」不忍心潑閨蜜冷水,倪枝道了一聲恭喜。
但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
「但是寶寶,你倆結婚……你覺得你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