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滿腦子都是做不做的話題，曲珊溶晚上睡得並不太好。
夢裡。
沈溪年居然跟以前她在網上刷到的那些，赤裸著上半身砸錘子骨科醫生一樣。
在新家客廳里，搔首弄姿了起來！
錘子一下下砸的是墊子嗎？
砸的是她的腦殼。
這一夜從夢裡驚醒了幾次。
早上鬧鐘響到第三遍，曲珊溶才終於蠕動著從床上爬起來。
曲宴舟在廚房做飯。
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眼皮都腫著，問：「沒睡好？」
「嗯，頭疼。」曲珊溶打著哈欠「大」字撲通一下癱在餐桌上。
曲宴舟淡笑著轉過身。
他今天早上律所也有會，兄妹倆一起吃飯。
吃到結尾時。曲宴舟從兜里摸出一個小盒子，遞過來：「昨天忘給你了，生日禮物。」
每年生日禮物都是一對平安鐲。
從沒變過。
往年，曲珊溶都是接過來就收起來了。
有時候還會抱怨一句，「哥你明知道醫生上班戴首飾不方便，怎麼年年送這個。」
今年，知道了平安鐲的寓意。
她接過盒子，動作輕緩地打開。
沒等看見鐲子，一張卡片先從盒子裡面掉了出來。
撿起來，看清是銀行卡。
曲珊溶一腦袋問號：「？」
「哥，你給我錢幹嘛？」
附醫績效高，她現在每個月工資三萬多，夠花。
把那張卡推回去，曲珊溶嘴裡嘟囔道：「除了吃食堂，你看我有活動範圍麼？我用不著。」
曲宴舟沒接，「用不著也先留著。」
說完，他話音頓住，不知道想到什麼似的，嗤了一聲，陰陽怪氣了一句：「不然你以後想換個車，都得坐別人的沃爾沃。」
這個「別人」和「沃爾沃」指的是誰，顯而易見了。
曲珊溶不好往下接話。
只能痛痛快快收起卡，「謝謝哥。」
曲宴舟點頭，問：「哪天搬家？」
昨天倆人去樓下新家說話了，他看見了。
曲珊溶回：「周六吧。」
她昨天跟沈溪年是這麼定的。
「上午咱們兩家人吃個飯，下午我們倆搬家。」
醫生，一周就一天串休。如果醫院有急診，還不是周周都能休息上。
反正就一個小區住著，她也不想一直往後拖了。
「嗯。」
曲宴舟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
本來起來的就有點晚。
飯桌上說了會話，早高峰路上又堵車，曲珊溶卡著上班點最後五秒進的辦公室。
剛一坐下，寧惜就滑著椅子過來了，「急急急。」
曲珊溶問她：「什麼事這麼急？」
「我早上……」
寧惜話到嘴邊，剛開了個頭。
猛地瞪大眼睛，捧起了曲珊溶的臉。
仔仔細細臉研究了十秒她眼下的烏青，語氣無比震驚道：「這才第一天晚上，曲醫生晚上戰果就如此顯著？」
曲珊溶：「……」
抵著額頭把人推開，她無語道：「把你腦子裡黃色廢料洗洗。」
寧惜嘿嘿笑了兩聲。
曲珊溶問她：「快說，剛才什麼事那麼急？」
剛剛被打斷，寧惜又想一下，才想起來：「啊，我早上在電梯裡聽說，複合小組要拉微信群了。」
辦公室里雖然這個點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以防萬一，寧惜還是壓低了嗓音問曲珊溶：「所以，你之前跟獸醫聊天，除了我還有人看見過嗎？你要不然換個微信名？」
曲珊溶低下頭，沉吟了兩秒。
神外這頭肯定是沒人看見過。
但，保險起見，還是換一個吧。
改完名字。她順手把頭像也給換了。
剛換完，手機里就有一條消息進來。
沈溪年：【曲醫生不打算溫柔了嗎？】
？
之前怎麼沒發現沈溪年有這麼多話。
曲珊溶打字問：【骨科是很閒嗎？】
言外之意，如果沈主任已經閒到盯著手機沒事幹的話。
不如把病人都讓給神外，正好她們科室需要創收。
沈溪年：【冤枉。好幾天沒給你發弟弟的照片，剛想給你發，就看見你換頭像了。】
有弟弟的照片。
曲珊溶態度頓時180度大轉彎：【那還廢什麼話！發過來！快！】
兩人的默契，沒等她這句話發過去，沈溪年照片就已經發過來了。
乳白花色的弟弟，眼睛大大，鼻子粉粉。
大大的臉盤子像張蓬鬆的餅一樣，懟在屏幕上。
鼻頭濕濕的。
還有一個舔舌頭的動作。
好可愛！
矮腳貓本來就是天然萌！
這麼近距離，看得人又想吸又想rua！
不過，再過兩天就能rua到了。
一想到以後每天都不用「望片止渴」，曲珊溶對這段婚姻的滿意度又多了一些。
狠狠雲吸了一波貓。
然後突然想起：【之前你援藏的時候，弟弟在哪養了？父母那裡嗎？】
沈溪年：【店裡，它腿傷得太重，陸陸續續養了大半年，住在店裡方便。】
人傷筋動骨還得一百天呢，何況這種矮腳本就基因有缺陷的小貓。
難怪沈溪年當初的朋友圈配文是「好久不見」。
曲珊溶問：【那現在還用去醫院嗎？】
沈溪年：【定期複查就可以。】
定期複查就是穩定了……曲珊溶放心了一些。
然後突然想起來——
曲珊溶：【沈溪年，你個騙子！】
之前不知道善良獸醫就是沈溪年，她甚至還誇過他溫柔善良，心中有大愛。
現在一看！好哇！
曲珊溶：【你人面獸心！道貌岸然！毫無人性！】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被嚴詞控訴的沈溪年正在去手術室的路上。
曲珊溶突然發過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他認真思索了幾秒，猜到了曲珊溶在罵他什麼。
低低笑了一聲。
太突然，給一旁跟著的裴禮之都嚇了一跳。
沈溪年：【真沒有騙你，救助的第一隻小貓，真是醫學院門口偶然遇見的。】
沈溪年：【也確實因為那隻小貓，所以開了這家寵物醫院。】
沈溪年：【所以曲醫生，也不算騙吧？】
這麼一說，好像也確實不算。
不過就是太巧了！
那麼多家寵物醫院，她偏偏能找到沈溪年的。
什麼緣分。
一連三句話發過去，曲珊溶始終沒有顯示「正在輸入中……」的狀態。
離更衣室還有一段路。
沈溪年一邊刷卡進入手術室大門，一邊想起來問。
沈溪年：【曲醫生，我也很好奇，你當初在官網上找照片的時候，希望哪個是我？】
曲珊溶實話實說：【……奶奶灰鬼火。】
沈溪年：【……理由？】
曲珊溶想了想回：【愛染頭愛騎車不是什麼大瑕疵，改一改還是能重新做人的。】
或許一開始就是聊天熟悉起來的。
曲珊溶自己都沒意識到，她跟沈溪年說兩句話，就會下意識地又把他當做善良獸醫，毫無防備的聊天了。
看著屏幕上那句「好好做人」，沈溪年一瞬間就腦補出來了曲珊溶說話的語氣。
看著屏幕，勾了勾唇角。
更衣箱前，本該刷卡拿刷手服。
見主任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嘴角還掛著笑，裴禮之終於忍不住了，「……主主主主任？」
沈溪年抬頭看過去。
裴禮之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你這是……談戀愛了？」
別吧……
他昨天剛跟寧惜對線完！
當時他怎麼說的來著？
沈主任品貌雙修、恪守男德、潔身自好。
沈主任要是今天就網戀，打他的臉，他以後在寧惜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裴禮之希冀地眼神可憐巴巴地看向沈溪年。
沈溪年回看著他。
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本以為主任根本不會理會他這個無聊至極的問題的時候。
沈溪年認真思索了幾秒，給了他一個比這兩個答案更恐怖的答案——
沈溪年說：「稍等，我問問她。」
說完，便開始低下頭打字。
……啊？裴禮之人傻了。
啥意思？
有沒有談戀愛，還要問問那個甜心？
人家說算才算？
他堂堂一個主任，居然背地裡在給那個甜心當舔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