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得親密?
曲珊溶一懵,臉上短暫地茫然了兩秒。
順著沈溪年視線,看了眼兩人的站位,也覺得他這提議也合理。
開口問道:「怎麼親密?」
沈溪年盯了兩眼她的表情。似乎覺得曲醫生明明青澀,卻還要硬要裝作經驗豐富不想落下風的樣子,有些可愛。
輕輕勾了下唇。
「手伸過來。」沈溪年說。
曲珊溶照做。
然後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另一雙大手牢牢包裹住。
乾燥溫暖的手掌貼著她的掌心。
相貼的皮膚,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
外科醫生手敏感,能操作顯微鏡做神經手術的手更甚。
陌生的感覺一瞬間襲來,曲珊溶下意識本能地想往回縮。
可剛脫離幾毫米,便被察覺到,重新被抓回去。
她抬眸看過去。
直直撞進沈溪年深邃的眸子裡。
沈溪年牢牢攥住她的手,正偏頭在看她,「這樣不可以嗎?」
心率有些過速,但見沈溪年卻一臉堅定又坦然的表情。
怎麼也不可能在這時候落下風。
不就是拉個手嗎!
曲珊溶一咬牙,乾脆分開沈溪年的指縫,跟他十指交叉,「怎麼不可以?當然可以!」
「嗯。」
沈溪年垂眸笑了下,「不過,曲醫生,你手有點涼。」
-
沈櫻等在一樓大堂。
比起跟一屋子男人說話,她更著急看兒媳婦。
沈溪年的車剛停到門外的時候,她就看見了。
正要起身迎出去——
嚯!再往外面一看,兩人拉手呢。
心裡激動得不行。不想打擾兒子好事,但又想第一時間見到兒媳婦……
她左一步想上樓,右一步想去門口接人。
正在心裡無比糾結。
「沈女士。」
沈溪年開口喊住了她。
一進門,就看見沈女士鬼鬼祟祟地在門口晃悠。猜出母親的心裡動機,沈溪年直接開口喊人。
都撞上了,也不用糾結了。
沈櫻轉過身興高采烈地迎上去,「嘟嘟!」
沈女士穿著宋錦面料的新中式裙子,一條滿鑽項鍊,墜到胸口,臉上洋溢著熱情又純粹的笑。
「媽。」
曲珊溶叫得無比順暢。
沈櫻一怔,餘光偷偷去瞄沈溪年。
沈溪年在看曲珊溶。
四目相覷,曲珊溶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得意,又帶著點炫耀的意思。
這時候也要爭一爭嗎?心裡失笑,沈溪年微微搖頭,沒說話。
緊接著,手心一空——
曲珊溶的手被沈女士奪走了。
「哎呀,大周末的醫院還讓人值班,這也太不合理了。」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沈女士一把拉過曲珊溶的手,動作自然地攥住。往前走了兩步,發現:「閨女,你手怎麼這麼涼?早上沒吃早飯嗎?」
現在十點半,早午茶的時間。
曲珊溶回:「吃了一點,媽。」
「就一點怎麼夠!」沈櫻一聽,語氣頓時嚴肅起來。
「早飯很重要的,一定要好好吃。你們做醫生的怎麼還能不注意身體呢?」
說到這,沈女士這才想起早已被自己擠到一旁的親兒子。
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沒給嘟嘟準備早飯嗎?你怎麼做人家丈夫的?」
隱婚,並且還沒有同居,沈溪年有口難辯:「我……」
「你什麼你。」沈女士沒打算留給他辯解的時間,哼道,「我早就說了不讓你學骨科,一群掄錘子的男人天天聚在一起,一個比一個粗心!」
啊?曲珊溶一旁聽著沈女士的說法,險些沒憋住笑。
然而沈女士似乎並沒有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已經自顧自地在說下一個話題了。
「嘟嘟啊,你們領證匆忙,他不懂禮數,媽媽跟你道歉。」
「不過你放心,這婚你沒結錯。沈溪年這人吧,雖然無趣話少沒什麼優點,可長相遺傳了我,還不錯。」
「男人啊,不就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放在家裡養眼嗎。」
「這點他沒問題。」
噗。曲珊溶差點又笑出聲。她真沒想到沈溪年是這個家庭地位。
從小沒跟父母生活過,來之前她本來還有點緊張。
結果,沈女士上來就拉著她吐槽了一大串沈溪年的壞話。
這不是找到知己了嘛!
想了想,哥哥那頭的鍋已經讓沈溪年背了。
公平起見,曲珊溶決定還是大發慈悲為沈溪年說說話吧。
「媽。」
「哎!」
又叫媽了。沈櫻立馬停下討伐,雙眼亮亮地看過來,「閨女你說。」
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沈溪年那麼討厭的人,居然有這麼可愛的媽。
曲珊溶跟她解釋:「媽,其實著急領證是我的主意。」
沈櫻信都不信,甚至沒有一秒鐘的遲疑,轉過頭狠狠瞪了沈溪年一眼。
「看看!你早飯都不知道給嘟嘟吃,嘟嘟還在為你辯解。」
罵完這一句。
沈女士又一秒變臉,笑著重新看向曲珊溶:「閨女你不用替他說話!他什麼德行我這當媽的還不知道嗎。」
「但真的是……」本還想再試試。
誰料,剛開個頭,沈女士就拍了拍她手背,打斷了她,「閨女,你就是脾氣太好,性子太軟,太容易為別人著想了。」
「什麼都順著男人來怎麼行。」
「你腰板硬起來,該打打該罵罵啊!過日子嘛,老話說的好,打出來的老公和出來的面。」
眼看著沈櫻再說下去,已經是在教她家暴了。
曲珊溶看了眼沈溪年,強忍著笑,「媽,我知道了。」
沈櫻這才停下話音,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向曲珊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人乘坐電梯上樓。
包間裡。
曲院長跟夫人李晗在和趙主任在說話。曲宴舟陪在一旁。
三人推門進屋。
屋裡人停下說話,看過來。
沈溪年主動打招呼:「舅舅,舅媽,哥。」
溫潤含笑,沒有半點在醫院時的鋒芒。
那天還開玩笑說結親家呢,今天就成真了,曲院長怎麼看沈溪年怎麼滿意,「溪年。」
都叫上溪年了?!
見舅舅被沈溪年一聲舅舅就哄得心花怒放的,曲珊溶頓時不服輸,緊跟著也喊了一聲趙主任。
「爸!」
「哎。」趙主任在醫院一貫威嚴的臉上頓時也露出笑容。
那天兩個孩子在辦公室劍拔弩張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這說結婚就結婚了,兩家長輩怎麼可能不擔心。
但,這都叫「爸」了,看起來倆孩子沒有在拿婚姻當兒戲。
趙主任熱情道:「來坐,閨女。」
沈溪年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禮物。
曲院長喜歡下棋,沈溪年送他的是一套紫檀象棋。
舅媽是老師,沈溪年送她的是一條絲巾。
曲宴舟不缺什麼,沈溪年送了一塊手錶。
晚輩送長輩見面禮,不宜送貴重的東西。
這三份禮物送的很得體。連曲宴舟都被哄得臉色比初見那天好些。
心機腹黑男。曲珊溶心裡一驚,不甘落後地也火速拿出自己給沈女士的禮物:「我也有禮物給你,媽。」
是一個按摩儀。
曲珊溶說:「您工作忙,肩頸容易緊張,這個按摩儀很好用。」
「閨女貼心。」沈女士接過禮物,很驚喜,貴重的東西她不缺,缺的就是這份貼心。
「有女兒太好了。」
平局。曲珊溶心底嘟囔了一句。
大家又寒暄了幾句,開始坐下吃飯。
沒有經驗,曲珊溶也不知道這樣的飯局都會聊什麼。
之前倒是看過電視劇。
戲裡,這樣的情景,一般都是兩位新人坐在飯桌上,聽雙方長輩談論彩禮。
說實話,她不太喜歡那樣。總覺得自己是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但規矩嘛,長輩高興就好。就一個小時,忍忍就過去了。
令人意外的是,飯局間,誰也沒有提讓人尷尬的話題。
趙主任一直拉著她聊醫院的病例。
沈女士跟舅媽說話的同時,還能兼顧給她盛湯。
哥哥全程沒怎麼說話。但大概是很滿意沈家人對她的態度,神色明顯也溫柔了不少。
一直到飯局快結束。
沈女士才把事先準備好的一個祖傳的帝王綠的鐲子遞給曲珊溶,問起兩人婚禮的打算。
「嘟嘟,領證太匆忙了,婚禮要隆重一些才好,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