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別煩。」
太過專注。腰間被點了那一下的時候,曲珊溶頭也沒抬。
手繞到背後,囫圇推了沈溪年一把。
指尖碰上的瞬間——
出走的腦子赫然回神!
完。
這不是她哥的手。
脖子僵硬著抬起。撞進沈溪年望向她的眸底。
曲珊溶「唰」的一下把原本攥著沈溪年的指尖猛地抽回來。
「我以為是我哥。」
她上小學的時候,正是舅舅和舅媽工作最忙的幾年。
大人沒空管她。
她就每天纏著曲宴舟。
曲宴舟也喜歡讓她黏。不過那時候,曲宴舟自己也在上高中,每天從早到晚的刷題。
所以就只能一邊陪她,一邊學習。
一張雙人書桌,兄妹倆一人一半。
曲宴舟在自己那側刷題,曲珊溶寫完作業,就趴在桌子上陪著哥哥。
後來趴著趴著,就養成了很不好的坐姿習慣。
不是盤腿寫作業,就是枕著胳膊寫作業。
曲宴舟後來幫她改了很多年。
每次她一趴下,曲宴舟都是跟沈溪年一樣,在她腰上點一下,提醒她。
動作太一致,以至於她剛剛恍惚一下都沒反應過來。
「嗯。」盯著曲珊溶看了幾秒,沈溪年一點頭。
「你要是想叫我哥也行。」
「?」
又開始了是吧!
「行啊。」一頓,曲珊溶笑著點頭。
從兜里拿出手機,打開曲宴舟的對話框,摁住語音條。
然後看向沈溪年,一抬下巴:「來,你再說一次。」
「不敢。」
沈溪年垂眸,搖頭笑笑。
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兩人各回房間睡覺。
臨走,曲珊溶還不忘順走了弟弟。
「弟弟脾氣不太好,你別抱著它睡。」曲珊溶往外走的時候,背後,沈溪年提醒了一句。
曲醫生手矜貴,如果真的撓一下,刷手時候會痛。而且還得去打狂犬疫苗。
犯不著。
曲珊溶聞言,在門邊停下。
「脾氣不好?」
她低頭看了眼懷裡毛茸茸的弟弟,用掌心,揉了揉它肚子。
弟弟毫無反應。
甚至還悠哉悠哉地舔起了爪子。
這是脾氣不好?
曲珊溶重新抬頭看向沈溪年,眼神質疑他的話。
沈溪年咽了咽,有些無奈。
蒼白地強調:「真的不好,你摸它爪子和尾巴,它都會——」撓人。
他都沒等說完。曲醫生就宛如青春期叛逆少女一樣,輕輕攥住了弟弟的爪子。
「喵!」弟弟頓時發出凌厲的叫聲。
「你別!」沈溪年心口一緊,急忙上前。
然後,剛走到弟弟面前。
只見弟弟,很不高興的掙脫了爪子,然後,抬頭看了曲珊溶一眼。
猶豫一秒,把自己爪子搭在了曲珊溶手背上。
肉乎乎的爪墊軟軟的,還有點濕。
曲醫生低頭看了弟弟一眼:「不行。我在上面。」
重新把毛茸茸的小肉爪壓下去。
弟弟也不同意——貓爪在上,這是規矩。
人的規矩才是規矩。曲珊溶再次把貓爪摁下去。
於是,一人一貓站在門邊,就著誰手放在上面這件事,玩了大半分鐘。
沈溪年就靠在桌沿上,不動聲色地看著。
沉默放大了他身上淡淡的茶香。
等曲珊溶玩夠了,反應過來時,沈溪年已經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了。
眼神和煦。
細看,還有些……羨慕?
「又羨慕呢?沈醫生。」曲珊溶微微一抬下巴,得意的小表情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嗯?」沈溪年笑著看過去。
曲珊溶捏著弟弟的爪子晃了晃,「是不是很羨慕我可以隨便擼弟弟,也羨慕我可以抱弟弟睡覺?」
沈溪年沒立馬回答。
默默看了弟弟兩眼,頓了頓,一點頭:「嗯,羨慕弟弟。」
主語都分不清了?
曲珊溶匪夷所思地覷了沈溪年一眼。
太晚了,抱著貓回去睡覺。
-
所以說年輕人就是得養貓啊。
懷裡抱著一團毛茸茸,這一晚,曲珊溶睡眠質量都上來了。
起床,洗漱,伸著懶腰出門。
推開臥室門。
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她悄悄探頭看過去。
沈溪年背對著他,站在料理台前,低頭在做早餐。
要上班的緣故,他今早身上穿著襯衫。
個子高高,肩寬背挺腿長,廚房燈一照,顯得他膚色很白。
光看背影,還挺瘦的,是那種典型穿衣顯瘦脫衣顯瘦的身材。
白襯衫被燈光一照,隱約有些透。
外科醫生最了解人體,曲珊溶一眼就看出他襯衫下的肌肉線條走向。
凌厲而不賁張,是個標準的衣架子。
「起來了?」聽見身後有動靜,沈溪年轉過身,問,「早飯好了,現在吃嗎?」
「吃!」
難為誰也不能難為自己。
而且沈主任屈尊給她做早飯,她更要吃了!
曲珊溶心情雀躍地坐在餐桌邊。
沈溪年端著一個盤子過來。
——一盤子草。
???
誰家大早上吃草啊!
曲珊溶訝然,眼睛瞬間睜大,哼笑道:「你答應我哥給我做的早飯……就是這個?」
那盤飼料,她嫌棄地甚至不願意看第二眼。
「不是。」把盤子放在自己的餐位上,沈溪年重新回到廚房。
再回來時,一手端著粥,一手端著一盤裝有煎蛋培根和西蘭花的盤子,放在桌上。
曲珊溶瞥過去一眼。碳水,維生素,蛋白質,營養還均衡。
沈溪年把盤子推到她手邊:「你的是這份。」
「那是我的。」
沈溪年大早上吃健身餐?
看著他潮氣未乾的劉海,曲珊溶有些懷疑:「……你該不會大早上還起來健身了吧?」
「半小時。」沈溪年回答。
這麼卷???曲珊溶眼睛瞬間瞪大,看了眼沈溪年身上的肌肉線條,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
越看,心裡越泛酸。
本來以為男女生理構造不同,沈溪年那種身材她是練不出來的。
結果生理構造是一方面,沈溪年私下居然這麼自律?!
大早上又是健身,又是健身餐的。
那不行!
同一個崗位,她不能輸!
坐在餐桌對面。見曲珊溶一直低頭看著盤子默哀,也跟著沒動筷子。
「不吃嗎?」沈溪年微微費解。
「不了。」曲珊溶悲痛地使勁一閉眼。
再抬頭時,眼神比入黨還要堅定,眸底燃燒著灼灼火光:「麻煩給我一樣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