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可以！
最後在曲珊溶的堅持下，沈溪年把備註稍稍修改了一下。
改成了：【小藝術家】
沒有指向性的詞，看起來還算安全。
曲珊溶勉強同意。
沈溪年說：【我今天晚上有一台關節手術，可能要晚一個小時才能回家。】
儘管已經在新家同居過一夜了，但曲珊溶還是不能如沈溪年一樣，這麼快就進入角色。
她打字回：【我們家沒有門禁。】
沈溪年回的也很快：【只是在跟太太報備。】
說完，他又發過來一個本月的值班表。
聘上副主任之後，沈溪年只用值二線班。
醫院的二線班：值班醫生可以不在醫院，有下級醫生處理不了的問題的時候，打個電話能很快響應即可。
骨科本來也沒什麼夜間急診手術。
沈溪年這張值班表上等於是沒有夜班。
看的曲珊溶羨慕壞了。
既然已婚，既然沈溪年都主動跟她報備了。這種生活上的小細節，她不至於讓他吃虧。
找出自己排班表同樣發到對話框裡。
曲珊溶：【我的。】
沈溪年：【收到。】
會收到曲珊溶的排班表，沈溪年並不意外。
曲醫生或許還沒有準備好進入一段婚姻關係。
但曲醫生公平。
他做了什麼，她是一定會做的。
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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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曲珊溶從台上下來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患者術中血管爆了，手術拖延了一個小時。
每個人血管條件不同。
片子也做不到百分百的精密，這種突發情況都是常事。
揉著肩膀回到辦公室。
換衣服的時候，科室里今天值夜班的男醫生拎著杯咖啡從外面回來。
「曲醫生。」
曲珊溶點頭，「晚上好。」
男同事晚上不好，男同事嘆了口氣。
視線無意間瞥到桌上的便當盒，「曲醫生，便當放一天，太浪費了。」
他們這種家在外地的，最饞的就是家常菜。
曲珊溶穿外套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桌上，「忘了。」
是真忙忘了。
回到車上，打開保溫袋。
上下兩個盒子。
上面一層是三明治，自己做的，下面一層是水果。
水果還能吃，三明治放了一天，也不知道熱熱還能不能吃。
沈溪年特意做好又讓跑腿送來，她還不至於原樣拎回去讓他難堪。
想了想，回新家之前，她先回了趟跟哥哥的家。
曲宴舟在書房裡辦公。
聽見門禁響，出來。
盯著曲珊溶看了幾秒，問：「鬧彆扭了？」
妹妹回來他很高興。
但同居第一天就回來，他很不高興。
「沒有。」曲珊溶把手裡的便當盒遞過去，「我來給你送吃的。」
視線輕掃過便當袋，曲宴舟嗤道：「沈溪年做的？」
她自己妹妹會不會做飯他還能不知道？
「嗯。」曲珊溶也沒有掩飾的意思，「早上帶去單位忘了吃，原樣拎回去不好，扔了浪費，哥你幫我吃了。」
這話給曲宴舟聽笑了，嫌棄地看著那便當袋，「扔了不好，給你哥吃就好？」
曲珊溶抱歉地笑了兩聲。
曲宴舟有工作，她回家也有論文要改。
坐下說了十分鐘話，她起身離開。
回到家。
客廳燈亮著。弟弟沒在客廳里。
「弟弟？」
曲珊溶挨個房間找過去。
書房門推開。
沈溪年明顯也是剛到家洗完澡的樣子。
睡衣打扮，綢緞材質，垂墜感很好，顯得他體態挺拔。
額前發梢的濕氣未乾，往門口一站，一臉的朗月清風。
「弟弟在書房。」沈溪年說。
「哦。」曲珊溶點頭。
書房裡昨天的記憶並不美好。
但曲醫生有一點好，過去的事不記仇。
今天沈溪年一整天示好的意思都明顯，她也沒必要揪著昨天那一點小尷尬不放。
「那我進去把它抱出來。」曲珊溶側身進去。
沈溪年問：「你今晚不用書房？」
用的。
昨天家長見面已經耽誤一天工作了，今天好不容易下班還算早。
論文要改。
「那我不抱了，洗個澡再來。」
她昨天看過家裡格局了，就一間書房。
都是為了工作，用一間書房也沒什麼。
洗澡護膚吹頭髮。
半小時後，曲珊溶推開書房門。
兩米長的書桌，沈溪年只占了三分之一。
桌上放著電腦，在打字，檯燈淡白的燈光下，沈溪年鍵盤上的手顯得格外好看。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過來一眼。
曲珊溶今天穿得正常了，乳白色的卡通棉質睡衣。
視線空中交匯一秒。
曲珊溶說：「謝謝你幫我收東西。」
昨天堆在書房地上的幾箱子書，已經被收到書架上了。
「應該的。」
互相點了個頭，兩人各自開始工作。
「鍵盤聲音不吵你吧？」視線瞥過曲珊溶在看文獻，沈溪年問她。
「沒事。」
注意力都在pad屏幕上，曲珊溶回答。
她進入心流模式的時候，是不太容易被環境音干擾的。
書房裡，一人一邊，兩人各自忙碌。
沈溪年時不時地向曲珊溶看過去一眼。
然後發現，曲醫生工作時候是真的很專注。
轉筆、玩頭髮、摳指甲的小動作她都沒有。
只是偶爾會皺皺眉。
大概是看到了什麼晦澀難懂的東西。
猜對了。曲珊溶確實看到了一處難點。
是前段時間北美脊柱年會的一個很有爭議性的案例。
對於「退行性腰椎側彎合併嚴重椎管狹窄」的患者，在長節段固定融合時，是否必須進行「冠狀面完全矯正」。
通俗地講就是，需不需要把患者彎曲的腰椎完全掰直。
這就又涉及神外和骨外觀念的不一致了。
神外主張保護神經功能。
骨外追求力學穩定。
學科交叉地帶的難題，脊椎年會都解決不了。那更不是她能想明白的了。
屋內的沉默放大了曲珊溶輕微嘆氣的聲音。
沈溪年側頭看過去。
發現曲珊溶正趴在手臂上在嘆氣。
「坐直。」輕聲提醒了一句。
曲珊溶太專注，沒聽見。
沈溪年抬手在她腰上點了下，「坐直，曲珊溶，傷脊椎。」